第四章查理十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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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查理十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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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收录了查理·芒格过去20年来主要的公开演讲，是他一生智慧的浓缩。从哈佛学校的毕业典礼演讲，到南加州大学的普世智慧分享，再到人类误判心理学的系统阐述，每一讲都值得反复品味。

<span style="color: #D4AF37; font-size: 20px; font-weight: bold;">第一讲 在哈佛学校毕业典礼上的演讲</span>

1986年，芒格在他儿子就读的中学毕业典礼上发表了一场“反向演讲”——主题不是如何获得幸福，而是如何保证过上痛苦的人生。

**卡森的三味药**

芒格借用约翰尼·卡森的“痛苦人生药方”：

1. 为了改变心情而使用化学物质（酒精、毒品等）。芒格举例说，他四个童年好友中有两个因酒精早逝，还有一个沦为废人。
2. 嫉妒。他幽默地建议：“千万别去读塞缪尔·约翰逊的人物传记”，因为那会让人看到完全超越嫉妒的可能性。
3. 怨恨。芒格引用约翰逊的格言：生活本身已经够艰辛，不应再把怨恨塞进去。

**芒格补充的四味药**

1. 反复无常：不要虔诚地做你正在做的事，养成不可靠的习惯。芒格强调：“只要养成‘不可靠’的习惯，就算拥有再多优点，也无法避免悲惨的下场。”
2. 只从自己的经验学习，拒绝吸取他人的教训：不相信前人的失败，只相信自己跌跤后的伤痕。芒格讽刺道：“如果你想彻底失败，那就完全无视别人的教训。”
3. 遭遇失败后就意志消沉，一蹶不振：真正的成功也会经历失败，但关键在于态度。一次大麻烦就足以巩固你的“痛苦人生”。
4. 忽略那个乡下人的故事：“要是知道我会死在哪里就好啦，那我将永远不去那个地方。”——这是芒格“逆向思维”的核心：不研究如何成功，而是研究如何避免失败。

芒格在演讲中还穿插了一段自己的反思：他本想效仿西塞罗发表一篇长篇大论，但想起了塞缪尔·约翰逊评价格弥尔顿《失乐园》的话——“没有人希望它更长”，于是决定简短收场。

**如果**
<div style="color: #D4AF37;text-align: left; margin-left: 32px; margin-right: auto; max-width: 80%; font-family: 'Georgia', '宋体', serif; font-size: 16px; line-height: 1.6; font-weight: normal;">
**避开生活的圈套
以吉卜林的方式**

如果你能保持冷静，当你身边的人们都变得疯狂，纷纷指责你，
如果你能相信自己，当所有人怀疑你，但且让他们怀疑去吧，
如果你遭等待，却不因等待而疲倦，或者遭受欺骗，却不用谎言回敬，
或者遭到憎恨，却不用憎恨反击，
能够不得意忘形，也能够不巧言令色......

如果你能与凡人交谈，且彬彬有礼，
或与国王同行--而不奴颜婢膝，
如果仇敌和密友都无法伤害你;
如果你在乎每个人，但不会缺了谁就不行，
如果你在想发泄愤怒的那一分钟
去进行六十秒的跑步，大地以及大地上的万物都将属于你，
而更重要的是，你将是真正的男人，我的孩子!

---- 摘自查理向来欣赏的诗歌《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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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芒格最后以一句带有反向祝福意味的伊莱休·鲁特的儿歌结尾： “一步又一步，才能到多佛。”

他祝愿1986届毕业班的同学们：愿你们在漫长的人生中日日以避免失败为目标而成长。

<span style="display: block; height: 12px;"></span>
<span style="color: #D4AF37; font-size: 20px; font-weight: bold;">第二讲 论基本的、普世的智慧，及其与投资管理和商业的关系</span>

1994年4月14日，芒格在南加州大学马歇尔商学院发表演讲。他说今天要玩一个小花招，主题虽然是选股艺术，但选股只是普世智慧的一个小分支，所以必须先从普世智慧谈起——他戏称现代教育很少有效传授这种智慧。

**祖母的规矩**

这次演讲的方式很像“祖母的规矩”，也就是必须先吃完胡萝卜，然后才准吃甜点。胡萝卜部分是普世智慧的广义课题，甜点才是如何选股——在他成为一个伟大的选股人之前，需要先接受基础教育。

**多元思维模型**

基本的、普世的智慧是什么？芒格开门见山：第一条规则是，如果你只记得一些孤立的事物，试图把它们硬凑起来，你无法真正理解任何东西。你必须把经验悬挂在头脑中一个由许多思维模型组成的框架上。

模型从哪里来？你必须拥有多元思维模型——因为如果只用一两个，人性的心理会让你扭曲现实，直到它符合你的模型。这就是那句谚语：“在手里拿着铁锤的人看来，每个问题都像钉子”。

这些模型必须来自各个不同的学科，因为不可能在一个小小的院系里发现人世间全部的智慧。掌握了八九十个模型，就能让你成为拥有普世智慧的人，而其中真正重要的只有几个。

**重要的思维模型概览**

哪些模型构成了每个人必须掌握的基础知识？芒格列举了以下几类：

1. **数学**：除了复利原理，一个非常有用的模型是排列组合原理。费马—帕斯卡系统与世界运转的方式惊人地一致，但难的不是理解，而是在日常生活中每天都应用它。他还提到决策树理论和质量控制理论（比如断裂点理论）。

2. **物理学和工程学**：临界质量概念是强大的思维工具，工程学里的后备系统和断裂点理论也非常有用。芒格还特别提到了工程学中的**PDCA法则**（计划—执行—检查—行动循环），这是质量控制理论的核心，强调在持续改进中不断验证和调整，对商业管理和投资决策同样适用。

3. **会计学**：会计是商业活动的语言，复式簿记是人类文明的一大进步。芒格认为，理解会计的基本原理是必备的素养，但要警惕其中的漏洞和操纵空间。他多次批评“创造性会计”和利用会计准则造假的行为，强调投资者必须懂得如何识别会计数字背后的真实商业实质。现在的会计报表上的东西是当不得真的 ---- 因为企业一旦开始裁员，大量的资产就不见啦。

4. **生物学/生理学**：核心是进化论和商业生态系统观。大家在基因构造上相同，许多认知偏见源于进化形成的本能。理解这点，有助于识别商业中哪些技术会带来“竞争性毁灭”，以及为何人容易非理性。就像物种必须适应环境才能生存，企业也要适应市场变化，否则就会被淘汰。正如达尔文所言：“**能够生存下来的物种不是最强的，也不是最聪明的，而是最能适应变化的。**”

5. **心理学**：如果你想要任何普世智慧，心理学是极其重要的学科。芒格说，最能揭示人类思维误区的部分——“我称之为误判心理学”——包含大约20个小原则，它们会相互作用，有点复杂，但其核心重要得令人难以置信。极其聪明的人也会因忽视这些原则而犯下完全疯狂的错误。心理学还提供了社会认同效应等概念——我们都会下意识地受他人行为和认可的影响。

6. **微观经济学**：把自由市场经济看作某种生态系统是有用的思考方式。规模优势极其关键——规模带来的成本优势、信息优势，以及心理学上的社会认同效应。可口可乐几乎遍布全球就是一个例子。但规模也有劣势：大型组织内部可能变得官僚化，而小公司凭借更窄的专业化反而能击败大公司。这种历史悠久的优胜劣汰过程正是经济学的非凡魅力所在。

芒格还指出，微观经济学的伟大意义在于让人能够辨别什么时候技术会帮助你，什么时候它将会摧毁你。那些推销机器的人——甚至企业内部催促你购买设备的员工——只会告诉你新技术能节省多少成本，却没有进行第二步分析：弄清楚有多少钱会落在你手里，多少钱会流向消费者。“竞争性毁灭”便是技术进步催生的典型现象。例如，收款机是文明社会的重大贡献，它有效遏制了店铺员工的偷窃行为；但另一些新技术却可能颠覆整个行业，让原来的巨头灰飞烟灭。

**能力圈**

如果你确有能力，你就会非常清楚能力圈的边界在哪里。如果你问自己是否已经超出了能力圈，那就意味着你已经在圈子之外了。这不是一句空话——理解自己的能力边界，有时比理解世界本身更难。

芒格和巴菲特从不觉得自己在高科技行业拥有任何优势。他说：“如果你们要玩那些别人玩得很好而你们一窍不通的游戏，那么你们注定会一败涂地。那是必定无疑的事情。你们必须弄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必须在自己的能力圈之内竞争。”

**双轨分析**

芒格提出了一种“双轨分析”方法：第一，理性地看，哪些因素真正主导了涉及的利益？第二，当大脑处于潜意识状态时，有哪些潜意识因素会自动形成虽然有用但往往失灵的结论？一种是以理性分析法来寻找真正的利益和机会，另一种是评估造成潜意识结论的因素——大多数情况下是错误的结论。

**五何原则（5W）**

芒格特别推崇劳恩公司内部的一项纪律：所有交流必须遵守“五何”原则——你必须说明**何人**因**何故**在**何时**在**何地**做**何事**（Who, Why, When, Where, What）。他要求自己和员工严格遵循这一规范，因为它能强迫你思考清楚每一个具体环节，避免含糊其辞和遗漏关键信息。这种严谨的习惯普适于任何复杂的分析和沟通场景。

**投资智慧**

市场的有效性与无效性并存。芒格指出，有效市场理论大体上是正确的——市场确实十分有效，很难有哪个选股人能够光靠聪明和勤奋而获得高出平均回报率很多的收益。但平均的结果必定是中等的结果。**生活的铁律就是，只有20%的人能够取得比其他80%的人优秀的成绩。**

成为赢家的方法很简单：**工作，工作，工作，再工作，并期待能够看准几次机会。** 好好把握少数几个看准的机会，比永远假装什么都懂要好得多。如果从一开始就做一些可行的事情，而不是去做一些不可行的事情，你成功的几率要大得多——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芒格用一个故事揭示了投资管理中人们犯错的原因：他遇到一个卖鱼钩的家伙，问道：“天哪，你这些鱼钩居然是绿色和紫色的，鱼真的会上钩吗？”卖鱼钩的说：“先生，我又不是卖给鱼的。”很多人投资时就像那个卖鱼钩的，只关心自己能不能把产品推销出去，而不关心客户（投资者）是否能真正赚到钱。

在选择公司时，既要考虑竞争优势和规模优势，也要警惕管理层的品质。他还专门讲到税收效应：过度追求减少纳税额是企业犯下大错的常见原因之一。

**开心一刻**
<div style="color: #D4AF37;text-align: left; margin-left: 32px; margin-right: auto; max-width: 80%; font-family: 'Georgia', '宋体', serif; font-size: 16px; line-height: 1.6; font-weight: normal;">
求学之路无坦途，问世之路无捷径。
&emsp;&emsp;&emsp;&emsp;&emsp;&emsp;&emsp;&emsp;---- 安东尼·特罗洛普

能够生存下来的物种不是最强的，也不是最聪明的，
而是最能适应变化的。
&emsp;&emsp;&emsp;&emsp;&emsp;&emsp;&emsp;&emsp;---- 查尔斯·达尔文

苏联工人的经典感叹：
“他们假装给薪水，我们假装在工作。”

也许苏联人民在选择铁锤作为他们的革命标志时想到了这句德国谚语：
“一个人若不是铁锤，便是铁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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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style="color: #D4AF37; font-size: 20px; font-weight: bold;">第三讲 论基本的、普世的智慧（修正稿）</span>

1996年4月19日，芒格在斯坦福大学法学院发表演讲，是对第二讲的补充和完善。

**选股的五种选择**
1. 可以聪明地选股——确定某些公司的竞争优势能持续、价格被严重低估时买入
2. 可以聪明地选股——少数时候能遇到“定错价格的赌注”，但总体回报会落在平均线附近
3. 可以选定一些股票组成投资组合——收益大约等于指数基金
4. 可以完全忽略股票市场，将资金交给私募股权基金或专业基金经理打理
5. 可以什么也不做——等待属于自己的好机会

由于绝大多数投资者只能得到平均表现，芒格建议普通投资者买指数基金就够了。

**格雷厄姆的投资三大原则**
1. 股票是企业的一部分
2. 将市场波动视作你的朋友（市场先生）
3. 安全边际

**论筛选过程**：“对我们来说，等于分散投资（投资一般公司）毫无意义。那就像是只要有人请我们去钓鱼，我们就去哪儿——那可是疯狂的做法。我们只在体力和精神上占优的几个特定领域才会十分积极主动。”

**关于意识形态**

严重的意识形态是最能扭曲人类认知的因素之一。看看这些宗教激进分子就知道了，他们用枪扫射一群希腊游客，嘴里还不停地大喊：“真主的杰作！”所以信奉意识形态是很危险的，沃伦在童年时观察到这一点，决定离它远远的。这极大地提高了认知的准确性。

你们猜想提高或者降低工资会让整个社会变得更加文明，那是没有问题的。这两种想法都对。但如果你们带着强烈的意识形态，把自己的观点当作不可动摇的真理，那么我认为你们的想法是很愚蠢的。所以要警惕意识形态造成的思维紊乱。

**对心理学的批评**

许多心理学教材虽然不乏闪光之处，但大体上都是垃圾。实际上只看看“心理否认”就够了。大约在基督出生之前三个世纪，德摩斯悌尼就说过：“一个人想要什么，就会相信什么。”

你们不能依照你们教授传授的方法来学习心理学。你们应该学习他们传授的一切。但你们还应该学习许多他们没有教授的知识——因为他们并没有正确地对待自己的学科。没有哪个飞行员在起飞前不核对他的检查清单，但这些心理学教授认为他们聪明到不需要检查清单。

法学院在学生刚入学的第一个月就灌输一些基本的原理……许多法学原理是跟其他原理联系在一起的，它们的关系密不可分。然而，在教学中，他们并没有指出这些法学原理跟其他原理有密切的关系。这种做法很荒谬 ---- 绝对很荒谬。

**工伤赔偿制度**

工伤赔偿制度的骗保最终让工厂倒闭，工会明知其中利害，却不愿做一个带来坏消息的人。这背后的心理学原因是：人们普遍讨厌传递坏消息的人，因此即便知道真相，许多人也会选择沉默或回避。这是芒格“人类误判心理学”中“避免不一致倾向”和“社会认可倾向”的体现。

**论自信与复杂**

有些人总是很自信地回答他们其实并不了解的问题，我不喜欢跟他们在一起。

如果你像我一样，你就会觉得有点复杂才有意思。如果你想要毫不费力就能明白，也许你应该加入某种宣称能够解答一切问题的邪教。我想你必须接受这个世界——爱因斯坦曾经很好地总结过这一点：“一切应该尽可能简单，但不能过于简单。”

识字不读好书，等于不识字。——马克·吐温

<span style="color: #D4AF37; font-size: 20px; font-weight: bold;">第四讲 关于现实思维的现实思考？</span>

1996年7月20日，芒格发表非正式演讲，如何用200万美元初始投资打造一家价值2万亿美元的企业这个思想实验，展现他的思维模型应用方法。

**问题**：如何在1884年用200万美元创办一家企业，并使其在150年后（2034年）价值达到2万亿美元？

**芒格的五个基本观念**
1. 简化问题，首先作出最显而易见的重大决策
2. 效仿伽利略的结论——科学的真实世界通常只能以数学表达出来，数学就像上帝的语言一样
3. 反过来想——要明白人生如何得到幸福，先研究人生如何变得痛苦
4. 最好且最实用的智慧是最基本的学术智慧——从多元学科的角度来思考，经常使用从各大学科大一的课程中学到的概念
5. 综合运用以上四种观念解决实际问题

**他的解决方案：创立可口可乐**

芒格以可口可乐为例，说明如何从心理学、经济学和市场营销等多学科角度，打造一家能够持续增长150年的巨型企业。

*创造条件反射*，从心理学入门课可以学到：我们要做的生意，本质上是创造和维持条件反射。“可口可乐”的商标名称和形象扮演刺激因素的角色，购买和喝下饮料则是我们想要的反应。

结合三种因素，可以产生巨大的合力——这正是芒格所说的 **lollapalooza效应**（多种心理倾向共同作用产生的极端结果）：
1. 巴甫洛夫条件反射（将品牌与愉悦体验绑定）
2. 强大的社会认同效应（人们看到别人喝，自己也跟着喝）
3. 一种口感出色、提神醒脑、冰凉爽口、能够引起操作性条件反射的饮料

这三种因素形成的合力，如同化学中的自我催化反应，会让销量在很长时期内节节升高。

*必须避免的四类风险*，芒格提醒，就算一切顺利，也必须主动避开以下四种情况：

第一，避免消费者喝后感到腻烦。根据现代达尔文主义的理论，一旦腻烦，生理机制就会产生抵抗作用，促使消费者不再继续消费。

第二，避免失去强大的商标名称，哪怕失去一半也不行。

第三，避免妒忌产生的恶果。妒忌在十诫中占有显著位置，因为它是人类的天性。巨大的成功必定引来妒忌，必须预先防范。

第四，避免突然对产品味道做出重大改变。即使双盲测试中新味道更好，改变原有味道也是愚蠢的。因为原有味道已经深入人心，改变会在消费者中引发“剥夺性超级反应综合征”——人们因难以接受“损失”而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同时，改变味道还会允许竞争对手复制原有口味，并利用消费者的敌对情绪反攻。

*新可乐惨败的教训*，1985年可口可乐公司推出“新可乐”，结果遭遇惨败。芒格指出失败背后至少有两个原因：

第一，高等学府的心理学研究虽然做过多项天才实验，但缺乏跨学科的综合，尤其没有给予多种心理因素共同造成的lollapalooza效应足够重视。这种做法就像“为了便于教学，将圆周率π简化为3”——违背了爱因斯坦的告诫：“一切应该尽可能简单——但不能过于简单。”

第二，心理学与其他学科之间老死不相往来。只有跨学科的方法才能正确解决现实问题——无论是在学术界还是在可口可乐公司。其他学科的学者往往瞧不起心理学，但心理学其实非常重要且非常有用；而心理学系的学者自视甚高，心理学的现状其实非常糟糕。两方面的看法差距大到了荒谬的地步。

*对行为经济学的启示*，后来因对行为经济学做出贡献而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理查德·塞勒教授，经常取笑被芝加哥大学奉为圭臬的“理性人假设”。塞勒和芒格一样认为：人们的行为通常是非理性的，只有心理学能对其作出预测，所以微观经济学必须借鉴心理学的研究成果。

芒格推崇达尔文的方法——逆向思考、极其客观，让最好的学术理论充满活力。连爱因斯坦也说过，他的成就取决于四个因素：自省、好奇、专注和毅力。

**牛顿格言**

艾萨克·牛顿爵士最著名的是他的万有引力理论，但他也说过许多睿智的格言:
<div style="color: #D4AF37;text-align: left; margin-left: 32px; margin-right: auto; max-width: 80%; font-family: 'Georgia', '宋体', serif; font-size: 16px; line-height: 1.2; font-weight: normal;">
“处事练达是一门能达到目的又不树敌的艺术。”

“如果说我曾发现什么有价值的原理，那应该归功于我的耐心观察，而非其他才能。”

“没有大胆的猜想，就没有伟大的发现。"

“我们造的墙太多，而修的桥太少。”

“如果我算是一个人物(这一点我非常怀疑)的话，那么我的地位是通过努力工作而获得的。”

“我总是把我的研究主题摆在面前，耐心等候，直到第一缕晨光初现，并逐渐变成一片光明。”

“如果说我对公众有什么贡献的话，那是因为我的耐心思考。”

“如果说我比其他人看得更远，那是因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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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语**

需要新的机器而尚未购买的公司，其实已经在为它花钱了。——华纳及史瓦塞公司广告语

这个思想实验展示了“多维思维”如何解决复杂现实问题。不仅适用于创办企业，也适用于投资、决策和人生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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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style="color: #D4AF37; font-size: 20px; font-weight: bold;">第五讲 专业人士需要更多的跨学科技能</span>

1998年4月24日，芒格在哈佛法学院五十周年团聚（1948届毕业生）发表演讲。

**五个核心问题**
1. 是否广大专业人士都需要更多的跨学科技能？——是
2. 我们的教育提供了足够的跨学科知识吗？——没有
3. 对于需要超级专业技能的软科学（如法学、经济学、商科），教育界是否已经采用了最有效的方法？——没有
4. 教育界对专业技能的培养，在多大程度上用到了最有效的方法？——很少
5. 找到并传授最佳的跨学科教育模式会遇到很大的困难吗？——是的，但值得努力

**飞行行业的启示**

飞行员养成中有六要素：
- 足够全面的知识：要教给飞行员足够全面的知识，让他能够熟练地掌握飞行中用得到的一切知识
- 熟练掌握的实践训练：把这些知识统统教给他，不仅是为了让他能够通过一两次考试，更是为了让他能够熟练地应用这些知识，甚至能够同时处理两三种相互交织的复杂的危险情况。
- 正向思维与逆向思维：就像任何一个优秀的代数学家，不仅要学会正向思考，也要学会逆向思考；在飞行中，必须能够从期望的结果反向推导出所需的操作和条件。
- 跨学科技能的严格训练：他必须接受各门学科的训练，力求把未来因为错误操作而造成损失的可能性降到最低。也就是说，让技能达到最高掌握水平。
- 核对“检查清单”的习惯：他必须养成核对“检查清单”的习惯，无论他拥有何等突出的天赋或者丰富的经历，都要严格执行检查清单。
- 模拟器定期实践：在接受最初的训练之后，他必须被强制通过使用飞行模拟器来定期维护他的技能，防止长期不用导致那些应对罕见且重要问题的技能退化。

芒格提出，解决复杂问题的教育也应具备这些要素。

**促进精英软科学学科优化的五个做法**

芒格提出了五个能够优化学科进程的做法：

1. 更多课程应为必修，而非选修。 学科的核心课程设置者本身必须拥有渊博的跨学科知识。例如，法学院的学生在专攻法律条文之前，应先修心理学和基础会计学。

2. 提供跨学科实践机会。 仅仅学习理论不够，必须让学生有机会在模拟真实世界的复杂场景中去实际应用，比如通过商业案例锻炼综合判断力。

3. 在实践中持久地掌握必要技能。 教授多学科知识只是第一步，关键在于终身持续的训练与实践，以熟练掌握并能灵活运用这些跨学科工具。

4. 招人时应避免聘请那些持有强烈的政治意识形态的教授。 学生也应该避免受政治意识形态影响。激情澎湃的人缺乏掌握跨学科知识所需的客观态度，受意为形态影响的人很难拥有综合各门学科知识的能力。

5. 软科学应加强模仿硬科学的基本治学精神与方法。 硬科学（数学、物理学、化学、工程学）的治学精神更为严谨。软科学之所以问题重重，根源在于其治学精神不够严谨，未能像硬科学那样有效避免多元学派中的愚蠢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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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科学界的固步自封与“拿来主义”**

芒格指出，导致专业人士认知糟糕的主要原因有两个：一是激励机制造成的偏见——如果真理与个人利益背道而驰，人就很难接受真理；二是铁锤人倾向——只使用本专业理论解决所有问题，正如谚语所说：“在手里拿着铁锤的人看来，世界就像一颗钉子。”

在全美顶尖学府的软科学系中，几乎每个教授都养成了单学科的思维习惯，哪怕就在马路对面的学院里就摆着一种能更好解决问题的思维模型。这种荒唐现象的病根正在于错误的激励机制。正如约翰逊博士一针见血地指出的：“如果真理和一个人的利益背道而驰，那么这个人就很难接受真理。”

面对这种困境，芒格开出的解药是 “拿来主义” 。这不是指生搬硬套或抄袭，而是一种摒弃门户之见、勇于吸收借用一切优秀知识的开放学风。不论你主修哪个学科，只要在其他领域发现了能阐明问题的知识和思维模型，都可以大大方方地“拿过来”用。这种“拿来主义”正是将“多元思维模型”从理论变为实践的关键，能帮助我们跳出自身专业的狭隘框架，避免成为手中只有一把榔头的木匠。

**名人名言**

阿尔弗雷德·诺斯·怀特海
(Alfred North Whitehead, 1861-1947)
<div style="color: #D4AF37;text-align: left; margin-left: 32px; margin-right: auto; max-width: 80%; font-family: 'Georgia', '宋体', serif; font-size: 16px; line-height: 1.2; font-weight: normal;">
"傻瓜徒有想象力，而缺乏知识;学究空有知识，但缺乏想象力。”

“真正的勇气并非庸俗英雄的野蛮暴力，而是美德和理性的坚定决心。”

“令知识死亡的并非无知，而是对无知的无知。”

“‘愚蠢’的问题是全新的发展的开端。”

“只有文明人才能理解文明。”

“没有获得成功的人会否认别人的帮助。明智而自信的做法是，对这种帮助表达感激。”

“几乎所有的新思想在刚出现的时候都有愚蠢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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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style="color: #D4AF37; font-size: 20px; font-weight: bold;">第六讲 一流慈善基金的投资实践</span>

1998年10月14日，查理的受邀演讲，主题是对慈善基金会的投资模式的批评。

**芒格的批评要点**
- 大型慈善机构的常规做法是聘请许多顾问，这些顾问再去挑选更多的投资顾问
- 每年支付给各级投资顾问的管理成本和摩擦成本，能占基金净值的3%
- 他建议成本应控制在0.1%以下
- 慈善基金应该参照伯克希尔的模式——投资少数优秀的企业并长期持有，而不是投机性频繁交易

结论：对于受托人来说，相对于频繁进行投机性交易、支付高昂管理费，投资少数好企业并长期持有，效果要好得多。此外，会计实践也加剧了问题：会计师倾向于只取用容易拿到的数字，而忽略了那些真正重要的数据，使得投资决策建立在一套虚假的安全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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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度自信与人类的认知偏差**

芒格进一步指出，所有股票投资者都必须忍受一个无奈的命运：每年赚的钱有一部分落进了“荷官”的口袋（指各种管理费和交易成本）。在支付这些费用之后，正好有一半投资者的收益率会低于平均线，而那条平均线本身也完全可能落在“一般”和“糟糕”之间。

然而，由于人类的本性，绝大多数人都会忽略这一现实。早在基督诞生前几个世纪，德摩斯梯尼就说过：“一个人想要什么，就会相信什么。”人们对自己的能力和前景总是过于乐观——瑞典的一项调查显示，90%的司机认为自己的驾驶技术在平均水平之上，而投资顾问们的自我评价比司机还要离谱，几乎每个专家都宣称自己的业绩高于平均线，尽管事实恰恰相反。

过度自信的危害尤其体现在“专业的”投资过程中：越是经过仔细、严谨的分析，人们就越容易对结果产生不切实际的自信。生物本能上偏好固定的活动模式，不愿失去已经拥有的好处，这种倾向让投资者和企业家都难以理性地改变。

通用汽车对越野车双扇车门的设计就是一个灾难性的专业错误例子——成功之后的自满与抗拒变革，最终让企业付出了惨重代价。诺贝尔奖得主理查德·费曼这句话很好的概括了这些人的心态：“首要的原则是你必须别欺骗自己，因为自己是最好骗的。”

**人物**

罗伯特·伍德拉夫
(Robert W. Woodruff, 1889-1985 )
罗伯特·伍德拉夫出生在佐治亚州，他父亲是一家大型信托企业的董事长。伍德拉夫学业并不出色，但进入职场之后，很快获得成功。虽然他最早是做汽车销售的，但在33岁那年，他掌管了可口可乐公司。他将一个规模很小的软饮料制造商和灌装厂打造成世界知名的大企业。晚年的伍德拉夫极其热心于慈善事业，创办了一个以他的姓氏命名的大型基金会。
<div style="color: #D4AF37;text-align: left; margin-left: 32px; margin-right: auto; max-width: 80%; font-family: 'Georgia', '宋体', serif; font-size: 16px; line-height: 1.6; font-weight: normal;">
伍德拉夫的个人信条很好地解释了他一生中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的原因:
“如果一个人不在乎功劳记在谁身上，那么他的成就和地位就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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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style="display: block; height: 6px;"></span>
<span style="color: #D4AF37; font-size: 20px; font-weight: bold;">第七讲 在慈善圆桌会议早餐会上的讲话</span>

2000年11月10日，芒格在慈善圆桌会议上演讲，旨在教会基金会如何有效投资、减少错误。

**财富效应**

股价上涨时消费意愿上涨，下跌时消费意愿下跌。芒格认为主流经济学低估了这一效应的威力，并以日本泡沫崩盘后经济长期萎靡为例警示听众。

**“捞灰金”概念**

芒格借用加尔布雷思的“黑金”概念，提出“捞灰金”——资本市场中由投机活动产生、看似合法实则非生产性的财富转移。投资顾问们收取的管理费和佣金，正是这种“灰金”的来源，它人为放大了财富效应。

**对基金会的告诫**

许多基金会因无知而做出不明智的投资决策，芒格引用塞缪尔·约翰逊的话：对身居要位者而言，保持可轻易消除之无知，是道德上的渎职。他还批评机构投资者的羊群行为——宁愿一起犯错，也不愿特立独行。

**幽默观点**

“如果你什么都不想做，那么你就去开会吧。”
 
**经典引用**

<div style="color: #D4AF37;text-align: left; margin-left: 32px; margin-right: auto; max-width: 32%; font-family: 'Georgia', '宋体', serif; font-size: 16px; line-height: 1.6; font-weight: normal;">
请爱护你的声誉，像珍惜你最贵重的珠宝那样--因为信誉就像火焰，点着之后，你可以轻松地让它燃烧，可是一旦把它扑灭，你必须很费力才能再次点燃它。获取好声誉的办法是努力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
&emsp;&emsp;&emsp;&emsp;&emsp;&emsp;&emsp;&emsp;&emsp;&emsp;&emsp;&emsp;&emsp;&emsp;---- 苏格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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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style="display: block; height: 12px;"></span>
<span style="color: #D4AF37; font-size: 20px; font-weight: bold;">第八讲 2003年的金融大丑闻</span>

2003年12月19日，芒格对安然事件等一系列会计丑闻的分析。

**核心观点**：丑闻是会计制度漏洞和激励机制失效的结果。糟糕的会计法导致道德沦丧。“正确的做法是永远别让错误的会计开始。”

**安然案例**：安然公司制造了巨大的财务窟窿，管理层通过特殊目的实体（SPE）掩盖亏损，伪造账目，最终导致公司轰然倒塌。正如厄普顿·辛克莱（Upton Sinclair，1878-1968）所言：“让人们去理解那些跟他们利益冲突的事情是很难的。”

**芒格的警示**
1. 当激励机制引导你去做不该做的事时，制度设计者应当承担责任
2. 会计制度必须真实、透明，不能沦为会计师和公司管理层的“合作造假”
3. 有缺陷的会计制度会引发系统性金融危机

“**正确的做法是永远别让错误的会计开始**”

**名言集锦**
<div style="color: #D4AF37;text-align: left; margin-left: 32px; margin-right: auto; max-width: 90%; font-family: 'Georgia', '宋体', serif; font-size: 16px; line-height: 1.2; font-weight: normal;">
下面是著名经济学家约翰·肯尼斯·加尔布雷思的名言集锦:

“我们都认为悲观是智力超群的标志。”

“美当然没有绝对的标准。所以追求美才会如此有趣。”

“如果你什么都不想做，那么你就去开会吧。“经济预测的唯一功能是让占星学变得令人尊敬。”

“现代的保守主义者从事的是道德哲学中最古老的活动，也就是说，他们要为自私寻找一个超级漂亮的道德借口。”

“许多美国人死于食物过多，而非死于食物太少。”

“当面临要么改变想法、要么证明无需这么做的选择时，绝大多数人都会忙于寻找证据。”

“那些走运的人总是说他们过得幸福是因为他们的道德很高尚。”

“难道你不明白吗，‘让一家企业停泊在废话当中，和让它驶入麻烦的思维之海比起来，是一种好得太多、太多的做法。”

“有权势的人总是宁愿拿全副身家去冒险，也不肯舍弃一点利益。”

“在任何大型组织里面，和多数人一起错比一个人对安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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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style="color: #D4AF37; font-size: 20px; font-weight: bold;">第九讲 论学院派经济学：考虑跨学科需求之后的优点和缺点</span>

2003年10月3日，芒格在加州大学圣巴巴拉分校经济学系的演讲。

**经济学的主要优点**
1. 生逢其时：近两百年来，文明世界的人均产值进入持续增长期，为经济学提供了丰富的素材和验证场景。
2. 跨学科倾向：相比其他软科学，经济学更愿意吸收来自其他领域的养分（如生物学的“公用品悲剧”）。
3. 吸引顶尖人才：经济和金融常年吸引大量优秀年轻人，影响力巨大。
4. 善于讲故事：许多经济学家文笔出色，能够把复杂道理讲明白，有效传播思想。

**芒格指出的九大缺点**
1. 致命的自闭（铁锤人综合症）：只用一个学科的思维模型看问题，经济学家只需一把锤子便把所有问题都看成钉子，过度强调有数据支撑的因素而忽略难以量化的变量。
2. 没有采用硬科学的基本治学方法（全归因治学方法）：经济学引用他人成果时不指明来源和出处，例如曼昆教材引用心理学研究时缺乏交叉验证，削弱了跨学科整合的效果。
3. 物理学妒忌（追求虚假的精确）：羡慕物理学的精确性，强行用物理公式刻画经济系统，典型案例是麦肯锡合伙人坚持有效市场理论认为《华盛顿邮报》不应回购股票，结果在巴菲特干预下回购创造了近十亿美元财富。有时虚假的精确离谱得让人难以置信。
4. 过于强调宏观经济学：宏观经济系统极其复杂，试图用一种理论解释国家经济行为，而微观经济学（关注个体和具体行业）比宏观层面更有用。
5. 经济学的综合太少：亚当·斯密的分工概念和李嘉图的比较优势理论都是相当伟大的，但人们很少综合地去思考它们，以至于连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什么情况下提高价格可以增加销量”——，就算在斯坦福商学院的班级里，仅有极少数人能给出完整答案，说明观念整合和跨学科迁移远远不够。
6. 对心理学的极度无知：奉行完美的“理性人”假设，忽略人类受本能、情绪和认知偏见影响，例如90%的司机认为自己的驾驶技术高于平均水平，投资顾问也普遍高估自己业绩。
7. 对二级或更高级别的效应关注太少：结果会产生连锁反应，例如医疗保险法出台前成本预测仅达实际成本的10%，医生发明昂贵新疗法导致费用飙升，福利政策引发骗保等恶果。经济规律决定了，新纺织机带来的好处只会落到那些购买纺织品的人手里，而不是落进拥有纺织厂的那个家伙口袋。
8. 对“捞灰金”和投机现象关注太少：资本市场中大量财富通过投机活动而非生产性劳动转移，经济教科书几乎不谈这种二次分配，直到行为金融学兴起后才开始追问非理性问题。
9. 对美德效应和恶行效应不够重视：复式簿记和收款机对商业诚信贡献巨大，而坏贷款驱逐好贷款、坏道德驱逐好道德的恶行效应同样显著，经济学却很少谈论这些。

**芒格建议**
<div style="color: #D4AF37;text-align: left; margin-left: 32px; margin-right: auto; max-width: 80%; font-family: 'Georgia', '宋体', serif; font-size: 16px; line-height: 1.6; font-weight: normal;">
“如果你想要说服别人，就投其所好，动之以利，而非晓之以理。” ---- 本杰明·富兰克林《穷查理年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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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style="color: #D4AF37; font-size: 20px; font-weight: bold;">第十讲 在南加州大学古尔德法学院毕业典礼上的演讲</span>

2007年5月13日，芒格在南加州大学古尔德法学院毕业典礼上发表演讲。以下是芒格这篇经典演讲的实录摘编。

**开篇：拿自己开涮**

“你们当中肯定有许多人会觉得奇怪：这么老还能来演讲？嗯，答案很明显：他还没有死。”芒格用这样的开场白缓解了演讲者与听众之间的生疏感，赢得了满场的笑声。

他接着感谢了坐在后排没有穿学位礼服的父母们：“我自己养育过许多子女，我知道他们真的比坐在前面这些穿学位礼服的学生更感光荣。”同时，他还提到左边有许多亚洲人的面孔，说自己“一直很崇拜孔子，很喜欢孔子关于‘孝道’的思想”，并指出亚洲人在美国社会中地位的上升。

**1. 要得到你想要的，先让自己配得上它**

芒格说，他很早就明白了一个简单的道理：“要得到你想要的某样东西，最可靠的办法是让自己配得上它。”这就是黄金法则，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认为，拥有这种精神的人，赢得的不只是金钱和名誉，还有尊敬和信任，而“能够赢得别人的信任是非常快乐的事情”。作为反面教材，他讲了一个葬礼笑话：某人去世后，牧师请人上台说点好话，结果半天没人吭声，最后有人站起来说：“好吧，他的兄弟更糟糕。”这不是你们想要的结局。

**2. 正确的爱，以仰慕为基础**

“正确的爱应该以仰慕为基础，而且应该去爱那些对我们有教育意义的先贤。”芒格说自己一辈子都在实践这个道理。他提醒毕业生，要避开“病态的、相互毁灭的爱情”，如果你发现自己陷入其中，要尽快脱身。

**3. 获得智慧是一种道德责任**

“获得智慧是一种道德责任，它不仅仅是为了让生活变得更加美好。”芒格强调，你必须坚持终身学习——“如果不终身学习，你们将不会取得很高的成就。光靠已有的知识，在生活中走不了多远。”

他以巴菲特为例：“如果你拿着计时器观察巴菲特，会发现他醒着的时候有一半时间是在看书。”巴菲特是一台“不断学习的机器”，这正是伯克希尔成功的原因之一。芒格也谈到“学习的方法”：怀特海曾说，人类社会只有发明了“发明的方法”才能快速发展，同样，你们只有学会了“学习的方法”才能进步。他自己在读法学院之前就掌握了跨学科的学习方法，受益终身。

他还讲了一个例子：有位骨肿瘤病理学专家米拉，为了写一本教科书，每天工作17小时、每周7天，整整坚持一年，写出了世界上最好的骨癌病理学教科书之一。芒格点评道：“如果你们的价值跟米拉差不多，你们想要获得多大的成就就能获得多大的成就。”

**4. 跨学科思维与“隐藏你的睿智”**

芒格讲了一个法学院教授的玩笑：“什么是有‘法律头脑’？如果两件事相互交织，你只考虑一件而完全不顾另一件——以为这就是‘法律头脑’。”他意识到，要避免成为这样的蠢货，就必须学习各学科中所有的重要道理——“真正重要的道理占据每个学科的95%，把它们变成你思维习惯的一部分，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不过他也警告说，多学科的思维模式有危险：当你比老板更懂他的专业，能解决他束手无策的问题时，你可能会因此得罪人。他年轻时因此吃过不少亏。他建议毕业生：“最好学会隐藏你们的睿智。”并讲了一个合伙人的忠告，他说：“你的工作是让客户觉得他是房间里最聪明的人。完成这个之后，再让高级合伙人当第二聪明的。”但芒格坦言，他自己并不是这么做的——“我通常率性而为，如果有人看不惯，那就随便咯。”

**5. 西塞罗的教诲与“思维框架”**

芒格引用西塞罗的名言：“一个人如果不知道他出生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在生活中就会像一个无知的孩童。”但他提醒，除了历史之外，你们还必须了解所有学科的重要思想。死记硬背应付考试的知识没有太大帮助——“你必须掌握许多知识，让它们在头脑中形成一个思维框架，在随后的日子里能自动地运用它们。”如果做到这一点，“总有一天你会在不知不觉中意识到：我已经成为同龄人中最有效率的人之一。”

**6. 逆向思考：想知道怎么成功，先研究如何失败**

芒格讲了一个乡下人的故事：“要是知道我会死在哪里就好啦，那我将永远不去那个地方。”他由此引申：对于复杂系统，逆向思考往往更容易解决问题。如果你们想帮助印度，与其问“我怎么才能帮它”，不如问“我怎么才能损害它”——然后避免这些行为。

他开始自我反问：“什么会让我们在生活中失败？”

* **懒惰和言而无信**：“就算有再多的优点，也无法避免悲惨的下场。”
* **极端强烈的意识形态**：“会让人们的脑袋萎缩成卷心菜。要像避开大漩涡一样避开它。”
* **妒忌、怨恨、报复和自怜**：“这些是灾难性的思想状态，尤其是自怜，可以让人近乎偏执。”
* **自我服务的偏好**（Self-serving bias）：“别以为对你们有利的就是对整个社会有利的。”
* **变态的激励机制**：“具有控制人类认知和行为的强大力量。”
* **在不崇敬的人手下干活**：“要特别避免。”

芒格还提到一条“铁律”：“我觉得我没资格拥有一种观点，除非我能比我的对手更好地反驳我的立场。”

**7. 普朗克知识与司机知识**

马克斯·普朗克获得诺贝尔奖后到各地演讲，内容大同小异。他的司机听久了就把演讲内容背了下来。司机提议：“到慕尼黑让我来讲，你戴我的司机帽子坐在前排。”演讲很成功，直到一位物理学教授站起来问了一个很难的问题。司机镇定地回答：“哇，没想到在慕尼黑这么先进的城市，会遇到这么简单的问题——我想请我的司机来回答。”

芒格说，这个世界的知识分两种：一种是“普朗克知识”——真正懂的人，付出了努力，拥有那种能力；另一种是“司机知识”——掌握了鹦鹉学舌的技巧，拥有的是伪装成真实知识的司机知识。他提醒毕业生：“如果你们在生活中想努力成为拥有普朗克知识的人，而避免成为拥有司机知识的人，将遇到许多巨大的势力与你们作对。”

**8. 兴趣、勤奋与爱比克泰德的态度**

芒格承认：“我可以强迫自己把许多事情做得相当好，但我无法将没有强烈兴趣的事情做得非常出色。”他建议毕业生想办法去做那些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情。

他并不羞于谈勤奋，他说：“我这辈子遇到的合伙人都极其勤奋。我能够和他们合伙，部分原因在于我努力做到配得起他们，部分原因在于我很精明地选择了他们。”他讲了自己早期两位合伙人的故事：他们在大萧条期间合资成立了一家建筑设计施工公司，达成了很简单的协议——“如果我们没有完成对客户的承诺，我们俩要每天工作14个小时，每星期工作7天，直到完成为止。”这家公司最后做得非常成功。

谈到人生挫折，芒格引用爱比克泰德的道德观：“生活中的每一次不幸，无论多么倒霉，都是一个锻炼的机会。每一次不幸都是学习有用东西的机会，你的责任不是沉浸在自怜中，而是以建设性的方式利用每一次打击。”

**爱比克泰德的道德观**
<div style="color: #D4AF37;text-align: left; margin-left: 32px; margin-right: auto; max-width: 90%; font-family: 'Georgia', '宋体', serif; font-size: 16px; line-height: 1.2; font-weight: normal;">
控制你的情欲，以免它们报复你。

别根据你的愿望来要求现实，应该根据现实来确定你的愿望。

说话之前，先理解你要说的话。

智者不为他缺少的东西悲哀，而为他所拥有的东西而高兴。

如果想要进步，别在意别人觉得你很愚蠢。

自以为什么都懂的人不可能开始学习。

你遇到什么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出了什么反应。

凡事尽力而为，别计较结果。

人若控制不了自己，自由便无从谈起。

唯有受过教育的人是自由的。

困扰人们的并非事物，而是他们对事物的看法。

要和那些比你优秀的人为伴，他们能促使你做到最好。

富裕并非拥有许多财产，而是拥有很少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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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你们很可能会说：“谁会在生活中整天期待麻烦的到来啊？”其实我就是这样的。在这漫长的一生中，我一直都在期待麻烦的到来。现在我已经84岁啦。就像爱比克泰德，我也拥有一种蒙受恩宠的生活。我总是期待麻烦的到来，准备好麻烦来临时如何对付它，这并没有让我感到不快乐。这根本对我没有任何害处，实际上，这对我有很大的帮助。

由于在你们将要从事的行业中有大量的程序和繁文缛节，最后一个我想要告诉你们的道理是：复杂的官僚程序并不是文明社会的最好制度。更好的制度是一张无缝的、非官僚的信任之网。没有太多稀奇古怪的程序，只有一群可靠的人，彼此之间有正确的信任。那是梅奥医学中心手术室的运作方式。如果那里的医生像律师那样设立许多繁琐的规矩，更多的病人会死于非命。

所以当你们成为律师的时候，永远别忘记，虽然你们在工作中要遵守程序，但不用总是被程序牵着鼻子走。你们在生活中应该追求的是尽可能地培养一张无缝的信任之网。如果你们拟定的婚姻协议书长达47页，那么我建议你们这婚还是不结为妙。（听众大笑）

好啦，在毕业典礼上讲这么多已经够啦。我希望这些老人的废话对你们来说是有用的。最后，我想用《天路历程》中那位真理剑客年老之后唯一可能说出的话来结束这次演讲：“我的剑传给能挥舞它的人。”（听众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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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 style="color: #D4AF37; font-size: 20px; font-weight: bold;">第十一讲 人类误判心理学</span>

篇幅最长的一讲（约占全书近1/4篇幅），是芒格最原创的心理学体系。他讨厌学院派心理学过于学术化、脱离现实，于是根据自己的经验总结了一套实用心理知识。芒格在1992年、1994年和1995年的三次演讲中逐步扩充了这一体系，2005年又进行了全面修订。他认为81岁的自己比十年前更能做好这件事，因为知识和阅历更加丰富。

**25种心理倾向（附解释）**

1. **奖励和惩罚超级反应倾向**：人们对激励极度敏感，激励机制能让人在做坏事时仍觉得自己是正当的。芒格强调，人们常常低估激励和惩罚的威力。他引用富兰克林的话：“如果你想要说服别人，要诉诸利益，而非诉诸理性。”

2. **喜欢/热爱倾向**：当人喜欢或热爱某事物时，容易放大其优点、忽略缺点，甚至为了爱而扭曲事实。这种倾向使人忽略热爱对象的缺陷，偏爱与之相关的一切。

3. **讨厌/憎恨倾向**：与喜欢倾向相反，人们会对自己讨厌的对象产生扭曲认知，忽视其优点，为了仇恨而扭曲事实。

4. **避免怀疑倾向**：人类的大脑有一种尽快做出决定、以消除怀疑的倾向。这种倾向在困惑和压力的环境下尤其容易发生。

5. **避免不一致性倾向**：大脑为了节省运算空间，不愿意改变。凯恩斯曾指出，新思想之所以难被接受，不是因为它们本身复杂，而是因为它们与旧思想不一致。芒格说：“由于不愿意改变，人的大脑得以节约使用运算空间。”

6. **好奇心倾向**：好奇心能让人们在正式教育结束后依然拥有许多乐趣和智慧，也能帮助防止或减少其他心理倾向造成的糟糕后果。芒格说：“我天生好奇。如果你不是如此，那就搞清楚你那倒霉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7. **康德式公平倾向**：康德以“绝对命令”闻名，要求人们遵守某些行为方式，如果所有人都遵守，就能保证社会制度对每个人都是最好的。人们表现出并期待从别人那里得到这种公平，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8. **艳羡/嫉妒倾向**：芒格说过，驱动这个世界的不是贪婪，而是妒忌。嫉妒带来痛苦而没有任何收益，容易引发盲目攀比，兄弟姐妹之间的嫉妒往往甚于他人。如果某个物种在进化过程中经常挨饿，看到食物被同类占有就会产生冲突，这可能是嫉妒的进化起源。

9. **回馈倾向**：人类有以德报德、以怨报怨的强烈倾向。西奥迪尼的实验证明，先提出一个会被拒绝的“荒唐”请求，再提出真正想要的较小请求，成功率会大大提高（从16%升至50%）。销售策略中，先给予小恩小惠能显著提高成交率。化解过激敌意的方法是延迟反应——如果你觉得骂人是个好主意，可以留到明天再骂。

10. **受简单联想影响的倾向**：许多条件反射由简单联想引发，比如“价格高的东西质量好”、名人效应、幸运数字等。价格高的东西不一定更好，而审慎地看待附带光环的联想，对保持理性判断至关重要。

11. **简单的、避免痛苦的心理否认**：当现实过于痛苦而无法忍受时，人们会否认现实、扭曲事实，直到它们变得可以承受。芒格曾提到一个例子：一位优秀的年轻人死于空难，他的母亲始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的头脑保持正常，但那一部分认知被永久关闭了。

12. **自视过高的倾向**：人们通常会错误地高估自己，就像瑞典有90%的司机认为自己的驾驶技术在平均水平之上。这种误评也适用于人们的“私人物品”——人们一旦拥有某件物品之后，对其价值评估就会比尚未拥有时更高（心理学上叫“禀赋效应”）。

13. **过度乐观倾向**：人们倾向于只关注正面结果，低估甚至忽视负面风险。芒格建议，解决过度乐观倾向的正确方式是学习习惯性地应用费马和帕斯卡的概率论。“一个人想要什么，就会相信什么。”——德摩斯梯尼早在基督出生前就指出了这一点。

14. **被剥夺超级反应倾向**：对损失的痛苦远超对获得的喜悦。人们失去10美元的痛苦，远比得到10美元的高兴更强烈。这种“损失厌恶”情绪可能引发强烈冲动，试图立即弥补损失，往往造成更大损失。芒格指出了这种倾向的典型原因：损失已有的好处和好处，以及即将拥有的好处。剥夺性超级反应常导致赌徒失去理智。

15. **社会认同倾向**：在不确定或信息模糊时，人们倾向于观察他人的行为并将其作为正确行为的依据。“如果一个人自动依照他所观察到的周围人们的思考和行动方式去思考和行动，那么他就能够把一些原本很复杂的行为进行简化。”芒格说，人类倾向于集体做蠢事，“在某些情况下，就像旅鼠一样聚在一起”。青少年特别容易受到同龄人的影响，因此父母与其教训子女，不如控制他们交往朋友的质量。

16. **对比错误反应倾向**：人类的感知和判断严重依赖于对比。房地产中介先带客户看又贵又差的房子，再看目标房源，后者会显得“物超所值”。汽车销售先谈好车价，再推销昂贵的附加配件，这些配件相对于车价显得“不贵”。

17. **压力影响倾向**：轻微的压力能提升表现，但巨大的压力会严重破坏认知功能，导致愚蠢、僵化或崩溃性的决策。芒格引用巴甫洛夫的实验：洪水带来的巨大压力，永久改变了实验狗的性格。在金融市场极端波动时，交易员在巨大压力下可能做出非理性的恐慌性抛售或冲动性追高决策。

18. **错误衡量易得性倾向**：人脑会高估容易得到或印象深刻的信息的重要性，从而低估那些不容易想起但更为重要的信息。芒格说，由于这种倾向，人类的大脑会高估容易得到的东西的重要性。应对方法是“别只是因为一样事实或者一种观念容易得到，就觉得它更为重要。”

19. **不用就忘倾向**：所有技能都会因不用而退化。芒格指出，明智的人会终身操练他们全部有用但很少用得上的、大多数来自其他学科的技能，并把这当作一种自我提高的责任。对于一个善于思考的人而言，把他的技能编排成一张检查清单，并常常将这张清单派上用场，也是十分重要的。如果你能够熟练地掌握这些基本技能，你就能更好地理解世界。

20. **化学物质——错误影响倾向**：酒精、药物等化学物质会严重损害判断力，导致非理性决策甚至灾难。这种倾向带来的破坏力极大，往往能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的认知和行为模式。芒格建议远离化学物质，因为它们会让人失去控制。

21. **衰老——错误影响倾向**：年龄增长会带来认知与精力的自然衰退。但如果你持续练习和保持学习，可以延缓这种衰退。带着快乐不断地思考和学习，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延缓不可避免的衰退过程。芒格本人就是终身学习的最好例证。

22. **权威——错误影响倾向**：人倾向于无条件相信权威人士的言论，压抑自己的独立判断。即使是聪明而头脑清晰的人，也可能会表现得像“一群去毒化、去社会化的跟随者”。米尔格拉姆的权威服从实验证明了这种倾向的强大力量：实验对象在权威的命令下，愿意对他人施加可能致命的电击。在投资和生活中，盲目跟随权威而不独立思考，后果往往是灾难性的。

23. **废话倾向**：大量无意义信息容易遮盖重要信息，让人迷失方向，降低决策效率。作为一种拥有语言天赋的社会动物，人类天生就有本事啰里啰嗦，说出一大堆会给正在专心做正经事的人造成许多麻烦的废话。有些人会制造大量的废话，有些人则只说那些值得听的话。

24. **重视理由倾向**：大脑强烈渴望理解因果，即便原因并不存在，也会编造理由来误导自己。芒格指出，人为什么天生就热爱准确的认知，以及获取在此过程中得到的快乐？正是由于这一倾向，人们必须知道为什么。如果你在公布命令、要求或建议的同时，能够把理由一并告诉对方，你遵守命令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

25. **lollapalooza倾向**：数种心理倾向共同作用，相互强化，造成极端后果的倾向。这是芒格独创的概念。当几种心理倾向同时朝同一个方向发力时，它们往往不是简单相加，而是产生爆炸性的合力——正向的可以造就卓越，负向的则会导致灾难。理解lollapalooza效应是掌握人类误判心理学的关键，也是设计激励机制和避免认知陷阱的核心。

**芒格的独特性**：在学院派心理学家埋头于学术体系时，芒格主张把心理学（尤其是误判心理）引入投资分析和商业决策中，认为这是“多元思维模型”的核心组成部分。芒格认为，解决此类问题的最佳方法是建立一个正确的清单，用以检查各种心理倾向的协同作用。他指出：“聪明人怎么会经常犯错呢？因为他们没有使用一张检查清单，确保掌握了所有的主要模型，并以一种多元的方式使用它们。”

第四章 查理十一讲

🪶 笔记摘要

第四章查理十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