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

🪶 笔记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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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font-size: 1.8em; font-weight: bold;">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sup><a href="#note-1" id="ref-1">**&ast;**</a></sup>
<div style="font-size: 0.55em;font-family: '宋体', 'SimSun', serif; font-weight: normal;">（一九二五年十二月一日）</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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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中国过去一切革命斗争成效甚少，其基本原因就是因为不能团结真正的朋友，以攻击真正的敌人。革命党是群众的向导，在革命中未有革命党领错了路而革命不失败的。我们的革命要有不领错路和一定成功的把握，不可不注意团结我们的真正的朋友，以攻击我们的真正的敌人。我们要分辨真正的敌友，不可不将中国社会各阶级的经济地位及其对于革命的态度，作一个大概的分析。

中国社会各阶级情况是怎么样的呢？

1. 地主阶级和买办阶级，完全是国际资产阶级的附庸。他们代表中国最落后的生产关系，勾结帝国主义，是极端的反革命派，是革命的敌人。

2. 中产阶级，主要指民族资产阶级。他们受外资打击、军阀压迫时赞成革命，但工农运动一高涨，又害怕革命。他们的“独立”梦想在帝国主义时代注定破产，只能迅速分化：多数跑向反革命，少数跑向革命。其左翼可以是我们的朋友，但要时刻提防其右翼。

3. 小资产阶级，包括自耕农<sup><a href="#note-1" id="ref-1">**1**</a></sup>、手工业主、小知识分子、小事务员等。大体分三种：有余钱剩米的，保守但绝不反革命；经济自给的，中立观望；生活不断下降、负债渐多的，精神痛苦，最容易倾向革命。这一群体中，下层是革命的朋友。

4. 半无产阶级，包括绝大部分半自耕农<sup><a href="#note-2" id="ref-2">**2**</a></sup>、贫农、小手工业者、店员<sup><a href="#note-3" id="ref-3">**3**</a></sup>和小贩。他们终年劳苦，不得温饱，极易接受革命宣传，是我们最接近的朋友。

5. 无产阶级，人数虽不算多，但最集中、最穷苦、战斗力最强。工业无产阶级是革命运动的领导力量。此外，都市苦力、雇农也都属于这一范畴。至于游民无产者——失地农民、失业工人、土匪、兵痞等，生活极端不安定，破坏性强，但若引导得当，也能成为革命力量。

结论：一切勾结帝国主义的军阀、官僚、买办阶级、大地主阶级以及附属于他们的一部分反动知识界，是我们的敌人。工业无产阶级是我们革命的领导力量。一切半无产阶级、小资产阶级，是我们最接近的朋友。那动摇不定的中产阶级，其右翼可能是我们的敌人，其左翼可能是我们的朋友——但我们要时常提防他们，不要让他们扰乱了我们的阵线。

**简要点评：**这是毛泽东运用马克思主义阶级分析方法解剖中国社会的开篇之作。其价值不在理论原创性，而在把经典框架落地到1920年代中国的真实阶层图景中——没有照搬教科书，而是通过观察和调查，把“小资产阶级”“半无产阶级”等概念具体化为有余钱、够自给、日渐恐慌的活生生的人群。文章确立了一个贯穿毛泽东一生政治思维的底层逻辑：先问“谁支持、谁反对”，再谈策略。同时也要看到，此时对民族资产阶级的判断偏于“很快分化”，在后来抗日战争时期曾做出重要调整，这不影响它作为革命路线奠基文献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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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id="note-1" href="#ref-1">**&ast;&emsp14;** </a>毛泽东此文是为反对当时党内存在着的两种倾向而写的。当时党内的第一种倾向，以陈独秀为代表，只注意同国民党合作，忘记了农民，这是右倾机会主义。第二种倾向，以张国焘为代表，只注意工人运动，同样忘记了农民，这是“左”倾机会主义。这两种机会主义都感觉自己力量不足，而不知道到何处去寻找力量，到何处去取得广大的同盟军。毛泽东指出中国无产阶级的最广大和最忠实的同盟军是农民，这样就解决了中国革命中的最主要的同盟军问题。毛泽东并且预见到当时的民族资产阶级是一个动摇的阶级，他们在革命高涨时将要分化，其右翼将要跑到帝国主义方面去。一九二七年所发生的事变，证明了这一点。
<a id="note-1" href="#ref-1">**1.**</a> 这是指中农。
<a id="note-2" href="#ref-2">**2.**</a> 这里指自己有一部分土地，同时租种一部分土地，或出卖一部分劳动力，或兼营小商的贫农。
<a id="note-3" href="#ref-3">**3.**</a> 店员有不同的阶级，他们一般不占有生产资料，生活来源的全部或者主要部分是依靠向店主出卖劳动力所取得的工资。毛泽东在这里指的是店员中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下层店员过着无产阶级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