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说集第四卷

🪶 笔记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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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个人，如果他能够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那么，他就是一个自由的人。一个人，如果什么东西都逼迫不了他，阻碍不了他，战胜不了他，那么，他就是一个自由的人。一个人，如果他采取行为的驱动不受任何阻碍，他想要得到东西的意愿总能够实现，他想要回避东西的意愿不会落人自己想要回避的东西里，那么，他就是一个自由的人。

2.不管是谁，只要他有权力控制这个人希望得到的那件东西,既有权把这件东西给他，也有权把这件东西从他手里夺走，那么，他就是他的主人。

3.因为自由不是通过满足人们的欲望而获得的，而是通过消除人们的欲望而获得的。

4.为了获得能够真正让你自由的认识和看法，熬夜去吧。

5.假如一个人总是在两个选择之间摇摆不定，那他就永远不会取得任何进步。

6.当你要丧失任何外在的东西的时候，你心里一定要准备好这些的一个想法:你因此得到的回报又是什么?假如你得到的东西的价值比失去的东西的价值要大，你就不要说，“我亏了。

7.不管外在的东西是什么，只要我们重视它，它就会让我们受制于人。

8.“今天，我读了多少多少行，今天我写了多少多少行”，我们应该这样算计我们的每一天，“今天，我按照哲学家的教导控制住了我自己的行为驱动;我抑制住了我想要得到东西的意愿;我只对那些意愿之内的事情行使了我的想要回避东西的意愿;我没有害怕这个人，我没有屈从于那个人,我锻炼了我的忍耐、节制和合作的品质”;所以，我们应当感谢神，向他感谢我们应当感谢的这一切。

9.你为什么偏要像头驴子一样，总是驮着重负，让人家用棍子抽你呢[1]?否则的话，你想想看，你就只能永远做人家的奴隶，只要人家有权释放你，能够阻碍你，你就必须得像附在别人身上的恶魔一样为人家服务<a href="#note-2" id="ref-2">[2]</a>。

10.假如我只是听说这个人喜欢读书、写文章，我就不能因此说他很勤奋。即使有人还补充说他整夜整夜地不睡觉，我也不能说他就是一个勤奋的人，除非我了解了他读书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有人为了自己的情人整夜不睡，你们也是不会说他很勤奋的，同样，我也不能把一个整夜整夜读书的人叫做是勤奋。

11.对于一个既智慧又善的人来说，只要可能，他是不会跟任何人争吵的，而且，他也是不允许别人跟人争吵的。

12.因为，他在什么时候、在谁那里学过，人类是一种驯化了的<a href="#note-3" id="ref-3">[3]</a>动物，人类是互相友爱的，而且，任何不正义的行为，对于这个不正义的人来说，其实是一种极大的伤害<a href="#note-4" id="ref-4">[4]</a>?既然他没有学习过这些道理，而且也不相信这一点，那么，为什么他就不能为了他自己以为是自己的利益而行动呢?

13.人们用这样一句话来描述拉栖戴蒙人：
“在家里是狮子，在以弗所是狐狸”。用这句话来描述我们自己恐怕也是再恰当不过了：“在学校是狮子，出学校是狐狸”。

14.你因为人们要怜你而产生的这种感觉，其实就已经使你值得可怜了。

15.如果我不满足于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国为担心别人会怎么想我而焦虑不安， 你说，我还怎么能够具有正确的认识和看法呢？

16.人们呀，你们瞧瞧吧，你们去寻找幸福和平静，偏偏不去有幸福和平静的地方去寻找，而到没有幸福和平静的地方去寻找。

17.我们自然界的果实不就是这么成长的吗：先得让种子在地里埋一段时间，然后再让它慢慢地生长起来，这样，它才会结出果实来。如果它连杆儿都没长出来就开始出穗，那么，它就会像阿多尼斯<a href="#note-5" id="ref-5">[5]</a>花园里的东西一样，是长不好、结不出什么果实来的。我们自己就像是这些阿多尼斯花园里的可怜的植物一样，花开得太早，寒冷的气候很快就会把你冻干。

18.只要你希望得到本来属于别人的东西，那么，那些本来属于你自己的东西也就丧失掉了。这是万物的法则，凡事皆有代价。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假如你想做一个执政官，你就必须夜不能寐，你就必须到处跑来跑去，你就必须每天给许多人送礼。

19.要想做到不受激情的困扰，心灵平静，睡觉的时候睡得香，醒来的时候头脑清醒，无所畏惧，无所牵挂，你没有做出任何付出行吗?你没有做出任何努力行吗?

20.假如你希望得到那些东西，你就要放弃这些东西。否则，假如你首鼠两端、两个都想得到的话，你哪个都得不到。

21.假如给你炖肉的锅破了，难道你会因为你过去习惯了的锅已经没有了而饿死吗?难道你还不会去再打发人去买一口新锅回来吗?可是，他却说，
“我再没有比现在更为不幸的了。"什么？！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不幸吗?难道你会不但不去换口锅回来，反而会责怪你妈妈没有告诉你，你的锅会破，所以你就会从此以后一辈子为此而悲痛不已吗?

22.假如你把自己的注意力放松了一小会儿时间，你不要以为，你随时都可以恢复过来，你要记住，因为你今天放松了一下这个失误，你的事业必然已经有所退步了。因为，首先，而且最麻烦的是，你这样做，已经使你形成了不能全神贯注的毛病。其次，你已经形成了一种凡事爱拖延的毛病。

23.难道你还不明白，一旦你让自己的大脑走起了神，你就再也无法把它叫回来，你也就再也无法让它做到举止得体，自尊谦虚，温和节制了吗?相反，你会想起什么事情就做什么事情，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了。

24.一个士兵，他穿着便衣，在旁边坐下来，开始跟你说皇帝的坏话;而你呢，你觉得，因为是他开始咒骂皇帝的，所以，这就好像是他已经向你做了保证，绝对会为你保密;因此，你就把你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这样，你就被戴上锁链抓走了。<a href="#note-6" id="ref-6">[6]</a>

25.在日常生活中我们都会经历到类似的事情。既然这个人已经非常信任地把他自己的事情告诉了我，那么，是不是我也应该不管遇到什么人就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呢?不，不行。因为，我听了他的隐私，我会保持沉默--如果我是这种人的话。而他呢，他会对所有的人讲，讲他从你这里听到的话。

26.请你证明给我看看，假如一个人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另一个人，那么，这个[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的]人就必定是非常忠诚和高贵的。真要是这样的话，我就会到处走走，把自己的秘密告诉所有的人，因为这样不就显得我是个忠诚、高贵的人了吗?可是，实际情况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因为，要成为一个忠诚、高贵的人，我们需要的可不是什么一般的认识和看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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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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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id="note-1" href="#ref-1">[1]</a> Oldfather 以为这里是暗指当时(Lucian和 Apuleis之前)的一则故事，讲的是一个人因为魔法变成了一头驴，可是无论她如何努力总是难以脱身变回成人，而且经常还挨棍子打。
<a id="note-2" href="#ref-2">[2]</a> 我们一般以为古代的西方人跟我们中国人不一样，崇拜的都是好的、吉祥的神(ἀγαθός δαίμων)，其实这是一个误解，他们也是崇拜恶神(κακοδαίμονα)的。比如这里，以及第一卷第19章第6节之热病神(即我们中国人所谓的瘟神也)。参见Aristophanes, Equites, 111-112。
<a id="note-3" href="#ref-3">[3]</a> 参见第二卷第10章第14节;第四卷第1章第120节;Plato，Law，vi说，受到良好教育的人可能会是最圣洁的人、最驯服的动物。关于错待他人，参见第四卷第1章第167节以及 Plato之Crito
<a id="note-4" href="#ref-4">[4]</a> 这是柏拉图的观点。请参见Plato，Crito.49B,Gorgias,Republic.336E-337D。
<a id="note-5" href="#ref-5">[5]</a> 阿多尼斯(Adonis)，希腊神话中的美少年。塞浦路斯国王与其女儿生的孩子，阿佛洛狄忒爱上了他。阿佛洛狄忒把他放在一只箱子里托付给冥后(Persephone)照看，但后来冥后拒绝把他交还。后来宙斯裁定，他一年要有四个月分别跟阿佛洛狄忒和冥后待在一起。后来，他在外出打猎时被野猪杀死，有人说，从他的血里生出了玫瑰(rose，有时也叫阿多尼斯花Adonis flower)。还有一说是，从阿佛洛狄忒哭泣的眼泪中长出了银莲花。有时，人们还用他的名字来指那些年轻漂亮的小伙子，当然，是贬义。Leigh Hunt就曾因为挖苦 Prince Regent 是“五十岁的肥胖的阿多尼斯"而被关进了监狱。(Examiner，1813)现代的一般学者把他解释为人们对植物一年四季往复循环的生命的图腾崇拜。这种崇拜可能源自东方，因为闪米特语的词根Adon，它的意思是“神/上帝”;大约可能是在公元前五世纪时传人雅典。每年阿多尼斯节里，人们都要把人像或者其他物件丢到水里，大概是求雨;而且妇女们都要哀悼他的死亡，并把植物的幼苗栽种在“阿多尼斯花园”，即平常的陶罐、海绵或者屋顶的浅土里，这些植物刚长出来就枯萎了。所以，人们一般用“阿多尼斯花园(里的草)”(Adonisgarden)这个说法来比喻毫无价值或者很容易坏掉的东西。比较《以赛亚书》第1章第29节。莎士比亚在他的《亨利六世》(Henry VI，Pt.I,1,vi)写道:
Thy promises are like Adonis' gardens,
That one day bloomed and fruitful were the next.
(你的诺言就好像是阿多尼斯花园里的草,
头一天开花，第二天就结果。)<a id="note-6" href="#ref-6">[6]</a> George Long说，Upton曾经说罗马皇帝哈德良就曾雇用这类士兵来刺探人们私下里的议论，这类士兵还有一个专门的称呼，frumentarii。《路加福音》第三卷第14节就记载说:又有兵丁问他说:“我们当作什么呢?”约翰说:“不要以强暴待人，也不要讹诈人，自己有钱粮就当知足。”(和合本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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