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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片段大部分都是从公元6世纪马其顿人斯多巴俄斯<a href="#note-1" id="ref-1">[1]</a>所辑两本希腊作家名言录里选摘出来的。这些条目学者们一般都认为是根据亚利安所编辑的爱比克泰德授课语录的散失部分记载下来的，而且都很可能就是爱比克泰德本人说过的话。标有 Ecl. 的条目是从斯多巴俄斯的《牧歌集》(Eclogues) 里摘选出来的。标有 Flor. 的条目是从他的《诗文选集》(Anthology) 里摘选出来的。第9和10条是从公元2世纪拉丁语法学家奥鲁斯·格利乌斯<a href="#note-2" id="ref-2">[2]</a>的《雅典之夜》里摘选出来的。第26、27、28条是从罗马皇帝马可·奥勒留的《沉思录》里摘选出来的。第10a条是从非裔拉丁作家阿诺比乌斯<a href="#note-3" id="ref-3">[3]</a>（大约活动在公元300年）所作的《反对异教徒》里选出来的。第36条是从希腊修士安东尼乌斯·梅利撒<a href="#note-4" id="ref-4">[4]</a>的记载里得来的。标为鲁福斯（Musonius Rufus）的条目（4到8条）表示具体出处不详，但是，它们本来都是鲁福斯说过的话，只是后来爱比克泰德在他的《论说集》中讨论友谊的相关章节中加以了引用。这里条目排列顺序都是由申可（Schenkl）在1916年排定的。——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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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自亚利安：对一个谈论物质本性的人说的话
爱比克泰德说，存在的事物到底是由原子构成的，还是由非复合性的东西构成的，或者甚至是由火和土构成的，这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说，知道了好和坏的真正本质，了解了我们想要得到东西的意愿和想要回避东西的意愿的界限和范围，以及采取行动和不采取行动的驱动的界限和范围，只要我们能够运用这些规则来规范我们的生活，而对于那些不在我们权能之内的事情，就不再理它，这对我们来说不就已经足够了吗？再说，我们人的头脑也许根本理解不了这些东西；即使假设我们可以完全理解这些东西，我们理解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处呢？难道我们不应该说，即使是那些认为这些是哲学家必须研究的东西的人，他们在进行这种研究的时候不也是徒劳无功吗？<a href="#note-5" id="ref-5">[5]</a>德尔菲神庙里刻着的神谕劝诫我们说，“认识你自己”，你说，它对我们的劝告多余吗？
“这当然不多余了。”那人回答。
那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假如有人对一个合唱队员说，“要认识你自己啊”，那么，这个合唱队队员难道不就应该听从人家的话，仔细留意自己伙伴们的歌声，努力让自己的歌声跟他们和谐一致吗？
“对。”
对于一名士兵或者一名水手来说也是一样的道理。在你看来，人在被创造的时候，他是被创造成一种天生独自生存的动物呢，还是一种为了群体生存的动物呢？
“为了群体生存的动物。”
谁这么创造的他？
“自然。”
至于说，自然到底是什么，它是如何统治整个宇宙的，它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这些问题我们根本就没有必要多事再往下追究了。<a href="#note-6" id="ref-6">[6]</a>
——Sto. Flor. 80.14; Ecl. ii.1.18a.

2. 引自亚利安的话
一个人如果不满足于自己已经拥有了的东西，不满足于命运赐予他的东西，那么，在生活上他就是一个门外汉。一个人，如果能够以一种高贵的精神承受这一切，而且能够非常理性地对待由此而来的一切，那么，他就配得上“好人”这个称号。——Flor. 108.65.

3. 引自亚利安的话
所有的东西——大地，海洋，太阳，星星，地球上的植物和动物，都服从宇宙<a href="#note-7" id="ref-7">[7]</a>的旨意，为宇宙服务。我们的身体同样也服从宇宙的旨意，不管它是生着病，还是很健康，——只要宇宙愿意，不管是年轻力壮，还是年老体衰，也不管它会经历任何其他变化。因此，我们也可以很合乎情理地讲，属于我们权能之内的东西，即我们的决定，不应该成为唯一一个反抗和抵制宇宙的东西。因为宇宙是无限强大的，它比我们自己要高明得多，所以，当它把我们也纳入它所统治的世界，使我们也成为这个整体的一部分的时候，它对我们比我们对我们自己还要考虑和照顾得周到。而且，如果我们反抗和抵制它，那就是在跟非理性站在了一边，其结果只能是做一些徒劳无益的挣扎，从而使我们自己陷入悲伤和痛苦之中。——Flor. 108.66.

4. 鲁福斯语录：根据爱比克泰德论友谊的话
神把所有存在的事物分为两类，一类是属于我们权能之内的事物，一类是不属于我们权能之内的事物。他把最高贵、最崇高的东西，以及运用表象的能力，都安排在了我们权能之内。能够对我们做出这种安排，这对神自己来说也是一种幸福。这种能力，只要我们能够正确地运用，它就会变成自由、安宁、快乐、坚定，它也就会变成正义、法律、自制以及一切美德。而所有其他的东西，神都没有把它们安排到我们的权能之内。因此，我们也应该与神同心，像他那样去把世间的事物进行分类，属于我们权能之内的事情我们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把握好，不属于我们权能之内的事情我们就应该把它交给宇宙来照管，只要宇宙有这种要求，即使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祖国，我们的身体，或者任何其他东西，我们都应该非常愉快地向它让路。——Ecl. ii.77.30.

5. 鲁福斯语录：根据爱比克泰德论友谊的话
我们有谁不敬仰拉西戴蒙人莱库古斯<a href="#note-8" id="ref-8">[8]</a>说的话呢？有一个年轻的公民弄瞎了他的一只眼睛，人们把这个年轻人交给他，这样他可以想要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他。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教育了他，把他培养成了非常好的人，然后他把他带到剧场里[的拉西戴蒙人面前]。人们对此感到非常惊异和不解，他对人们说，“这个人，当你们刚把他交给我的时候，他既傲慢又暴躁；现在，我把他交还给你们，他已经是一个处事得当、有公共意识的人了。”——Flor. 19.13.

6. 鲁福斯语录：根据爱比克泰德论友谊的话
但是，把我们趋向于合理和有利的东西的行为驱动，跟我们对什么合理、什么有利的表象结合起来，使它们都和谐一致起来，这是自然最重要的作用。——Flor. 19.13.

7. 鲁福斯语录：根据爱比克泰德论友谊的话
只有品质非常低贱和愚蠢的人才会认为，如果我们不尽力伤害我们遇到的第一个敌人，别人就会瞧不起我们。因为我们一般都会说，一个不能伤害别人的人是可鄙的；可是，如果一个人没有能力帮助别人的话，人们对他的看法就会好得多。——Flor. 20.61.

8. 鲁福斯语录：根据爱比克泰德论友谊的话
过去宇宙的本质是这个样子，现在宇宙的本质也是这个样子，将来宇宙的本质仍然还会是这个样子。世间万物的产生不可能不按照现在这个样子发生。不仅人类参与到了世界的这个不断的变化和演变之中，而且，其他生物，甚至是其他神灵，——以宙斯的名义，——还有四大元素，也都参与到了世界的这个不断的变化和演变之中了。这四大元素，不断向上、向下进行变化和演变，土变成水，水变成气，气又变成以太；同样，这四大元素也会从上向下进行这种变化和演变。如果一个人努力调整自己的思想，让自己心悦诚服地接受这不可避免会发生的一切，那么，他就会过上一种整齐有秩、和谐融洽的生活。——Flor. 108.60.

9. 鲁福斯语录：根据爱比克泰德论友谊的话<a href="#note-9" id="ref-9">[9]</a>
任何事物只要一经人们看到就会立即穿透人的心灵，对人的心智产生印象，这种心灵看到的事物（哲学家们把它称为“表象”）不受人的主观愿望的影响，并通过其自身的某种力量强迫人们承认它、接受它。但是，[人的]赞同行为（哲学家们称为“同意”）却是自愿的，需要人根据自己的意愿做出决定。所以，当天空中突然传来非常可怕的声音的时候，或者当一座建筑物突然倒塌发出可怕的声音的时候，或者当一个危险的消息突然传来的时候，以及其他诸如此类的声音传来的时候，即使是很有智慧的人也会受到震动，往后退缩一下，而且会一时间面色苍白，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已经预料到坏的事情就要发生了，而是因为迅速、出乎预料的突发事件使他的理智的头脑暂时无法正常运转了。可是，很快，智慧的人就会对这样的表象（即，这些事件确实很可怕）表示不赞同（即，他并不同意或者确认这种表象），然后拒绝它，排除它，并且认定这其实没有什么可怕的。他们说，这就是智慧的人和愚蠢的人的区别。愚蠢的人认为，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刚开始让他感到非常可怕和恐惧，现在仍然十分可怕和恐惧，然后他会接着运用自己的同意对此表示赞同，并且通过自己的赞同确认（斯多亚派用的词是προσπιδόξαζ<a href="#note-10" id="ref-10">[10]</a>）了这种表象。但是，智慧的人，虽然在开始的时候在外表上，即脸色和表情上，受到了短暂的震动，但是他却对此表象 οὐ συγκατατίθεται（没有表示同意），并且采取了原来对这类事物一贯采取的坚定态度，把它们当作那些根本不值得害怕的东西一样对待，只不过表面上有点恐怖吓人，其实是虚有其表而已。——Aul. Gell. N. A. 19.1.

10. 我听法沃利奴斯<a href="#note-11" id="ref-11">[11]</a>说，哲学家爱比克泰德说过，大多数表面上学习哲学的人，其实只不过是一些（意思是说，“只会耍嘴皮子不会有任何实际行动”）的哲学家。按照亚利安在他所记录的爱比克泰德的《论说集》里的说法，爱比克泰德还经常使用一种措辞更加严厉的表达。他说，一次，爱比克泰德发现有一个人，他丧失了任何廉耻之心，居心叵测，品行恶劣，而且还非常狂妄自满，依赖自己语言表达能力，追名逐利，根本就不关心自己的灵魂。可是，爱比克泰德发现，他这种人居然也来探讨哲学的方法和问题，学习自然哲学和辩证法，而且甚至还开始探讨许多这类哲学问题。于是，他经常以神和人民的名义用这些话来谴责这个人：“Ἄνθρωπε, ποῦ βάλλεις; σκέψαι, κεκάθαρται τὸ ἀγγεῖον. ἂν γὰρ ἐς τὴν οἴησιν αὐτὰ βάλῃς, ἀπώλετο. ἂν σαπῇ, οὖρον ἢ ὄξος γέγονεν ἤ τι τούτων χεῖρον.”<a href="#note-12" id="ref-12">[12]</a>当然，恐怕再也没有比这更真实、更有分量的话了。这里，这位最伟大的哲学家想要表达的是，哲学教导和著作，假如把它倒进了虚伪、道德败坏的人[的头脑]里，就好像是倒进了肮脏、污浊的容器一样，就会变质，变得污浊不堪，或者按照他经常使用的 Κυνικώτερον<a href="#note-13" id="ref-13">[13]</a>的说法，会变成尿，或者比尿还要污浊的东西。法沃利奴斯还对我们说，这位爱比克泰德还经常说，有两种罪恶比任何其他罪恶都要严重、都要邪恶，一个是缺乏忍耐力，一个是缺乏自制力；也就是说，没有容忍和忍受我们必须忍受的虐待，和没有抵制我们必须抵制的快乐[的诱惑]。所以，爱比克泰德说，假如有人能够把这两个词铭记在心，在生活中一直坚持这两个原则，克制自己，警惕地约束着自己，那么，在大部分情况下，他就可以做到不犯错误，生活非常安宁。而他经常所说的这两个词就是：“ἀνέχον（忍耐）”和“ἀνέχον（克制）”<a href="#note-14" id="ref-14">[14]</a>。——Aul. Gell. N. A. 17.19.

10a. 当我们的灵魂的安全以及我们对我们真正的自我的关怀受到考验的时候，我们有时候会未经理性的思考就采取行动。亚利安很赞许地引用爱比克泰德的这个说法。——阿诺比乌斯《反对异教徒》（Arnobius, Against the Heathen,）2.78.

11. 引自亚利安编写的《论说集》，劝人从善
阿克劳斯<a href="#note-15" id="ref-15">[15]</a>打发人对苏格拉底说，他可以让他变得非常富有。苏格拉底让这位传话的人转告他说：“在雅典，一欧宝<a href="#note-16" id="ref-16">[16]</a>可以购买四夸脱的大麦饭，而且还有泉水[可以喝]。因为，假如我现在的东西对我来说还不够用的话，我也能够凑合着用<a href="#note-17" id="ref-17">[17]</a>，所以，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你难道不明白，波卢斯<a href="#note-18" id="ref-18">[18]</a>表演俄底浦斯，可是，不管他表演的俄底浦斯是在克罗奴斯做流浪的乞丐还是在特拜城当国王<a href="#note-19" id="ref-19">[19]</a>，他的声音都是一样优美，而且他也一样都非常乐意去表演？难道一个品格高贵的人连波卢斯都不如，不管神给他安排的是什么样的角色，他都能够表演得非常好吗？他难道不应该像奥德修斯一样，无论他是衣衫褴褛还是紫袍加身<a href="#note-20" id="ref-20">[20]</a>，都是一样的高贵和杰出？”——Flor. 97.28.

12. 引自亚利安的话
有些人总爱生气，不过生气的时候很缓和，表面上好像没有生气，其实跟那些气得暴跳如雷的人的所作所为一模一样。我们必须小心这些人所犯的错误，因为他们犯的错误比那些暴跳如雷的人还要坏。因为，暴跳如雷的人通过自己的报复行为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而这些人的怒气却可以持续很长的时间，就像得了轻微的热病一样。——Flor. 20.48.

13. 引自《爱比克泰德回忆录》
“可是，”有人说，“我看到许多品德高尚的人死于饥寒交迫之中。”可是，你难道没有看到有些品德并不高尚的人死于奢华、浮夸和低级趣味之中吗？“可是，靠别人养活也是很可耻的呀。”不幸的人呀，除了宇宙以外，有谁是自食其力的呢？人们指责神，因为恶人不仅没有受到惩罚，而且还很有权势、很富有。他这么指责，就好像是这些恶人瞎了眼睛，而他却说，他们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因为他们的指甲很健康。就我个人看来，我说，美德和邪恶的差别就好像是眼睛和指甲一样。——Ecl. i.3.50.

14. 引自《爱比克泰德回忆录》
......提到那些性情乖张的哲学家，他们认为，快乐是不自然的，但是快乐就像正义、自制和自由一样是伴随着自然的东西产生的。为什么人的灵魂，就像伊壁鸠鲁说的，偏偏喜欢那些相对来说差一点的好，即肉体的好，而不喜欢最伟大的东西，即对它自己来说是真正好的东西呢？[我告诉你，]自然给了我自尊，所以，当我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可耻的话的时候，我就会脸红。就是这种感情不允许我把快乐当作好的东西、当作生活的最终目标的。——Flor. 6.50.

15. 引自《爱比克泰德回忆录》
在罗马，妇女们手里都有柏拉图的《理想国》，因为他坚持主张妇女共同体。因为她们关注的仅仅是作者字面上说的话，而不是作者说这样的话的真正意图。因为在他的著作里他没有让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结婚住在一起，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倡导一个妇女的共同体；但是，他在废除这种婚姻的同时又引进了另外一种婚姻[来取代它]。而且，一般来说，人们都喜欢为自己的失误找借口。而哲学告诉我们，[假如没有任何理由，]我们即使是随意地伸出一个手指头也是不对的。<a href="#note-21" id="ref-21">[21]</a>——Flor. 6.58.

16. 引自《爱比克泰德回忆录》
你必须明白，一个人要想对一件事情产生固定的认识和看法是很不容易的，除非他每天嘴里说的、耳朵里听的都是这些原则，而且同时能够把它们都应用到自己的生活中去。——Flor. 29.84.

17. 爱比克泰德的话
当我们被邀请去参加一个酒会的时候，我们面前摆着什么东西我们就吃什么东西。可是，假如我们有人要求主人给他端一些鱼和蛋糕来，人家肯定会觉得他有点太可笑了。可是，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上，我们总是要求神灵赐予我们本不应该赐予我们的东西，尽管神灵已经赐予了我们许多东西。——Flor. 4.92.

18. 爱比克泰德的话
爱比克泰德说，那些因为一些不属于自己权能之内的东西而引以为豪的人，真是好玩呀。“我比你强，”一个人说，“因为我有大片大片的土地，而你却几乎饿得半死。”<a href="#note-22" id="ref-22">[22]</a>另一个说，“我是执政官”；还有一个说，“我是地方财政长官”；又有一个说，“我有一头美丽的卷发”。一匹马不会对另一匹马说，“我比你强，因为我有吃不完的饲料和一大堆的大麦，我的嚼子是黄金做的，我的鞍子镶嵌着珠宝”；它只会说，“[我比你强，]因为我比你跑得快。”每一种生物，到底是比别人强还是比别人差，关键是因为自己的善德<a href="#note-23" id="ref-23">[23]</a>和恶德。难道说只有人类就那么与众不同，根本没有自己固有的德，所以只能看他的头发、衣服和祖先了吗？——Flor. 4.93.

19. 病人会对自己的大夫很不高兴，因为大夫根本没给他提什么建议，所以，他觉得大夫已经对治好他的病放弃了希望。那么，同样道理，假如哲学家根本没有跟人家讲过什么有用的道理的话，那么，为什么人家就不能对哲学家也很生气，觉得他们对自己是否能够获得正确的智慧也放弃了希望呢？——Flor. 4.94.

20. 爱比克泰德的话
身体好的人可以忍受得住炎热和寒冷。同样道理，那些心灵好的人也可以承受得住气愤、痛苦、狂喜之类的情感。——Flor. 4.95.

21. 爱比克泰德的话
因此，我们完全应该夸奖阿格里匹奴斯<a href="#note-24" id="ref-24">[24]</a>，因为虽然他是一个品德非常高尚的人，他从来不夸奖自己，而且，别人夸奖他的时候，他还脸红呢。他的品德如此高尚，当他遭遇到了什么苦难和不幸的时候，他居然还写一首颂歌来赞美它。如果得了热病，他就赞美热病；如果遭到了诬陷，他就赞美诬陷；如果遭受了流放，他就赞美流放。有一天，他正在吃早饭，一个信使闯了进来，跟他说，尼禄命令要流放他。“好吧，”他说，“那么，我们就去阿利基亚吃早饭吧。”<a href="#note-25" id="ref-25">[25]</a>——Flor. 7.17.

22. 阿格里匹奴斯的话
阿格里匹奴斯在当地方行政长官<a href="#note-26" id="ref-26">[26]</a>的时候，一直在努力说服被他判了刑的人相信，他们受到刑法的审判是完全应该的。“因为，我给他们判刑的时候，”他说，“我并不是像他们的敌人或者强盗，而是像保护人和亲人一样来审判他们的。这就好像是正在做手术的大夫鼓励自己的病人，说服他让自己给他做手术一样。”<a href="#note-27" id="ref-27">[27]</a>——Flor. 48.44.

23. 爱比克泰德的话
自然是奇妙的，而且，就像色诺芬说的，“她喜爱自己的生物。”而我们呢，我们所喜爱和关心的是在所有的事物中最讨厌、最龌龊的东西，——我们的身体。因为，假如我们不得不照料邻居的身体，不到五天，我们就受不了了。想想看，每天早上起来，你都要给别人刷牙，伺候人家上厕所<a href="#note-28" id="ref-28">[28]</a>，给人家清洗[上厕所的]那些部位。可是，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却非常喜欢这么一件每天都需要我们这么伺候的东西，这也真是很有意思。每天，我们填满这个皮囊，然后又把它腾空，还有什么比这更烦人的呢？可是，我注定是要服侍神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待在这个地方，每天隐忍着清洗这个小小的臭皮囊，给它东西吃，给它房子来遮风避雨；我年轻的时候，它还要对我提出各种各样别的要求，这些我都忍了。而现在呢，自然，原来是她把你的身体给了你，现在她又要把它拿回去，你为什么就受不了了呢？“我喜爱它，”有人会说。可是，就像刚才我说的，你对自己身体的喜爱不也正是自然送给你的吗？而且，自然还对我们说，“放手吧，不要再给自己找什么烦恼了。”<a href="#note-29" id="ref-29">[29]</a>——Flor. 121.29.

24. 爱比克泰德的话
假如一个人很年轻就生命终结了，他会指责神灵[因为他没到该死的时候就死了；而假如一个人老了，可是，却没有死，他同样也会指责神灵，]<a href="#note-30" id="ref-30">[30]</a>因为，他早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了，可是却还要承受生活的烦恼。可是，当死亡真的就要来临的时候，他却又想活了，打发人去找大夫，要求人家一定要尽力把他救过来。所以，他说，人呀，真是奇怪，既不想活，也不想死。——Flor. 121.30.

25. 爱比克泰德的话
当你用武力威胁或者袭击一个人的时候，你要记住，你是一头驯化了的野兽<a href="#note-31" id="ref-31">[31]</a>。这样，你就不会做出什么野蛮的事情来了，而且，当你度过一生的时候就不会感到追悔不已、谴责自己了。——Flor. 20.67.

26. 爱比克泰德经常说，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灵魂，带着一具僵死的躯体而已。——M. Aurelius, iv.41.

27. 爱比克泰德说过，我们必须努力去发现如何运用同意的艺术，而且，在行为驱动方面，我们一定要特别仔细、特别小心；我们的行为驱动既要有所保留，又要具有社会意义，还要符合价值观念。我们应该完全戒掉自己想要得到东西的意愿，而不要企图回避任何不在我们权能之内的东西。——M. Aurelius, xi.37.

28. 爱比克泰德说，这可不是什么一般的小问题，而是一个疯狂与否的问题。——M. Aurelius, xi.38.

28a.<a href="#note-32" id="ref-32">[32]</a> 苏格拉底说过，“你们希望得到什么呢？你们希望得到理性动物还是非理性动物的灵魂？”“理性动物的灵魂。”“什么样子的理性动物的灵魂？健康的还是邪恶的？”“健康的。”“那么，你们为什么不努力去寻求这样的灵魂呢？”“因为我们已经具备[这样的灵魂]了。”“那么，为什么你们还互相争斗和闹矛盾呢？”

28b.<a href="#note-33" id="ref-33">[33]</a> “我真不幸，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不要这么说，你应该说，“我真幸运，因为虽然我遭遇了这样的事情，我依然可以继续心灵平静地生活，既没有被现在打垮，也没有因为将来而害怕。”因为这样的事情谁都可能遭遇到；可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依然心灵平静地生活。为什么我们要把前者当作不幸，而不把后者当作是一种幸运呢？总的说来，如果一个人没有偏离自己的自然本性，你为什么要把这叫做是一种不幸呢？你是不是觉得，一个人虽然没有违背自然的愿望，但他依然偏离了自己的自然本性呢？现在，人的自然的愿望你已经学过了；那么，你所遭遇的事情能够妨碍你做一个正义的人、一个品格高贵的人、一个自我节制的人、一个镇定自若的人、一个小心谨慎的人、一个毫无欺诈的人、一个自尊的人、一个自由的人吗？拥有了这些品格，人的自然本性就会走上正道了。你要记住，将来，只要有什么事情让你心烦意乱，你就用一用这样的认识和看法：这样的事情不是什么不幸，而如果能够品格高贵地承受这一切则是幸运。

29.<a href="#note-34" id="ref-34">[34]</a> 在一切情况下，你首先应该考虑的就是安全问题。沉默比说话安全；所以，要克制自己，不要说没有任何意义、充满指责他人的话。——Flor. 35.10.

30. 船不能拴在一个小小的锚上，我们的生活也不应当拴在唯一一个希望上。——Flor. 110.22.

31. 我们应该根据我们的能力来衡量我们的步伐和希望<a href="#note-35" id="ref-35">[35]</a>。——Flor. 110.23.

32.<a href="#note-36" id="ref-36">[36]</a> 治疗灵魂比治疗身体更必要，因为死了总比赖活着强<a href="#note-37" id="ref-37">[37]</a>。——Flor. 121.27.

33. 一种快乐出现的[次数]越少，由此带来的喜悦就越多。——Flor. 6.59.

34. 如果超过了适当的限度，即使最快乐的事情也会变成最不快乐的事情。——Flor. 6.60.

35. 控制不了自己的人，永远不会自由。——Flor. 6.59.

36. 真理是一种不朽、永恒的东西；它所给予我们的既不是一种可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逝的美，也不是一种一经法官的审判就会被剥夺的讲话的自由；它所给予我们的是正义和合法的东西，它能从不正义的东西分辨出来，然后对其加以反驳。——Antonius, i.21.

##### 注释：
<div style="font-size: 0.95em;"><a id="note-1" href="#ref-1">[1]</a> Johannes Stobaeus，又称斯多比的约翰，生活于公元5世纪早期。他编辑了大量异教希腊诗人和散文作家的作品，主要是为了教育自己的儿子 Septimius。这些资料原来被编排为四卷，内容包括哲学、物理学、修辞学、诗歌、伦理学、道德、政治学等。后来此书又被重新编为两卷，一卷为《牧歌集》（Eclogae），已散佚；一卷为《诗文选集》（Anthologion），被完好地留存了下来，它所引用的许多古典作品中的话都是这些作品唯一现存的资料。
<a id="note-2" href="#ref-2">[2]</a> 奥鲁斯·格利乌斯（Aulus Gellius），公元130～约180年，他创作了二十卷本的 Noctes Atticae（《雅典之夜》），除了前言和第八卷（只留下了标题）以外都保留了下来。出生地不详。他先在罗马学习文学和修辞学，后来又到了雅典学习哲学，结识了许多知名的师友，如 Herodes Atticus。他的这本书，编排比较随意，主要根据自己所读过的拉丁文和希腊文书籍以及他听过的演讲和对话进行的创作。内容涉及许多问题：哲学、历史、法律、语法、文学和文本批评、古典知识，等等。他在雅典逗留期间开始收集资料，这大概是他的这本书的书名的由来。后来，他为了教育自己的孩子对这些资料进行了整理。该书包括了成千上万篇短文，短文所取材的原作现早已散佚，因此，它可以说是我们了解古代希腊和拉丁作者信息的宝藏。尤其值得提出的是，许多早期拉丁文学作品的片段都是通过他保留下来的。
<a id="note-3" href="#ref-3">[3]</a> 阿诺比乌斯（Arnobius），大约活动在公元四世纪，在北非锡卡维内利亚讲授修辞学。曾信仰异教，于公元300年改信基督教。因受人怀疑，乃于公元303年前后著《反对异教徒》（Against the Heathen）七卷，以明其志。
<a id="note-4" href="#ref-4">[4]</a> 安东尼乌斯·梅利撒（Antonius Melissa），希腊修士，年代不详，常被称作“蜜蜂”，就像第奥根尼被称作“狗”一样。
<a id="note-5" href="#ref-5">[5]</a> A. A. Long (2002:152)以为，爱比克泰德对自然哲学采取这种态度跟他受到苏格拉底的深刻影响有关。因为后者就很不重视自然哲学研究。他认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问题。比较 Xenophon, Memorabilia, 1.1.11-16。其他爱氏受到苏格拉底影响的地方还有第一卷第4章第24节、第一卷第9章第1节、第三卷第1章第19节、第三卷第7章第36节、第四卷第4章第21节。
<a id="note-6" href="#ref-6">[6]</a> Robin Hard以为，这一条片段明显排斥自然哲学（物理学）而强调伦理学，所以，已经超出了《论说集》所表达的爱比克泰德本人的认识；而且，他还认为，爱比克泰德应该会坚持自然哲学、逻辑学和伦理学齐头并进的观点才对。我个人以为，他这样说有一些道理，因为，确实，在《论说集》里爱比克泰德从来没有说过这么极端的话；但是，我对 Robin Hard 的意见并不敢全部苟同。我们知道，爱比克泰德一直十分强调哲学的实践意义，他认为，空谈理论和仅仅对克里西普作书面上的理解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而且，对于整个斯多亚派哲学而言，其自然哲学和逻辑学都是为了伦理学服务的，所以，虽然爱比克泰德非常重视这些其他方面，比如，他还说他的老师鲁福斯就批评过他在逻辑上的粗心大意，但是，他的哲学核心仍然还是在伦理学以及伦理实践上，所以，他能够说出上面的话，其实在一定的上下文中也是比较可以理解的。因为，他这是对着学生们说这番话的，他是在教育他的学生们要分清孰轻孰重。
<a id="note-7" href="#ref-7">[7]</a> 有序的宇宙（kosmos）有时与宇宙的创造者神是同义词，这完全符合斯多亚派的正统思想，这当然也是符合爱比克泰德的思想的。不过，在《论说集》中爱比克泰德从来没有用这个词来代替过“神”。
<a id="note-8" href="#ref-8">[8]</a> 莱库古斯（Lycurgus），传说中的斯巴达人的立法者，现在依然很难断定是否确有其人。据说，他曾游历世界，去过埃及和克里特，后来他就模仿克里特岛的法律制定了斯巴达人的法律，而且，斯巴达人高度军事化的公社制度就是肇始于他。古代哲学家们所谓的“好的秩序”（eunomia）一般指的就是他制定的这个制度。希罗多德、色诺芬以及普卢塔克对他都有叙述。
<a id="note-9" href="#ref-9">[9]</a> 原文为拉丁文。根据 Aulus Gellius 原文的说法，这是亚利安所辑《论说集》第五卷里摘选的内容。此段文字奥古斯丁在他的 Civ. Dei（《上帝之城》City of God）, 9.4 以及 Quaest. In Heptat. 1, 30 里也引用过。
<a id="note-10" href="#ref-10">[10]</a> 其实这个词似乎只有爱比克泰德使用过。
<a id="note-11" href="#ref-11">[11]</a> 法沃利奴斯（Favorinus），公元二世纪希腊演讲家和修辞学教师。出生于高卢的 Arelate，在马赛利亚学会了希腊文，从此，他主要采用希腊语而不用拉丁语进行演讲和写作。普卢萨（Prusa）的狄翁（Dion）流传下来的作品中有两篇（37和64）可能就是他的作品；他还有一篇论文《论流放》的片段传世。其雄辩的演讲和渊博的哲学知识使其闻名于希腊和罗马，而且，罗马皇帝 Hadrian 曾经对他非常垂青。公元130年，遭到流放，但是，Hadrian 的继位者 Antonius Pius 允许他返回罗马，从此，他就一直生活在罗马，直到他在二世纪中叶死去。他经常吹嘘自己做过三件事：第一是自己是个天阉的人，可是却有人控告他通奸；第二是，虽然是个高卢人，却一直用希腊语演讲和写作；第三，虽然冒犯了皇帝，可是却能够一直活下来。
<a id="note-12" href="#ref-12">[12]</a> 原文是希腊文，意思是说，“朋友，你要[把这些东西]放到什么地方？你仔细看看，这个罐子清洗干净了吗？假如你把这些东西放进了妄见[这个罐子]里，这些东西就全毁了。假如这些东西腐烂了的话，它们就可能变成尿、醋或者是比这更糟的东西。”
<a id="note-13" href="#ref-13">[13]</a> 犬儒学派。
<a id="note-14" href="#ref-14">[14]</a> 原文是拉丁文：verba haec duo dicebat: “ἀνέχου” et “ἀπέχου”，其中那两个希腊文单词相当于英文的“bear and forebear”，也许更好的译法是“忍耐、再忍耐”。
<a id="note-15" href="#ref-15">[15]</a> 阿克劳斯（Archelaus），马其顿国王（公元前413～399），柏拉图在他的《高尔吉亚》篇中把他描写成一个非常残酷的恶魔。不过，他把国都改建在陪拉（Pella），从而使马其顿仍然是希腊本土的一部分。而且，他还把陪拉建设成为一个希腊艺术家和诗人的汇聚的中心，其中最著名的，他接待了希腊三大悲剧作家之一欧里庇得斯（Euripides），希腊悲剧诗人阿迦同（Agathon），希腊叙事诗人萨摩斯的科里洛斯（Choerilus of Samos），希腊政治家提谟修斯（Timotheus），以及希腊最著名的画家宙克西斯（Zeuxis）等等。
<a id="note-16" href="#ref-16">[16]</a> 参见第四卷第5章第17节注释。大致相当于一般劳动者1/6的劳动所得。
<a id="note-17" href="#ref-17">[17]</a> 原文是 Εἰ γὰρ τἀμὴ μὴ ἱκανὰ τοῖς ἐμοῖς, ἀλλ᾽ ἐγὼ τούτοις ἱκανὸς καὶ ὡς κακῶς ἔχοντα ἐμοί，直译过来就是“因为，如果我现在的东西对我来说还不够的话，我对于这些东西来说也足够了，所以，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希腊文的说法实在有点古怪。
<a id="note-18" href="#ref-18">[18]</a> 波卢斯（Polus），公元前4世纪著名演员。参见 J. B. O'Connor, Chapters in the History of Actors and Acting (1908), 128, 30。
<a id="note-19" href="#ref-19">[19]</a> 《俄底浦斯王》以及《俄底浦斯在克罗奴斯》都是索福克里斯的悲剧作品。
<a id="note-20" href="#ref-20">[20]</a> 根据荷马的《奥德赛》14—21，奥德修斯最后返回故乡的时候是装扮成乞丐回去的。
<a id="note-21" href="#ref-21">[21]</a> 这可以说是对柏拉图的《理想国》457—464的很好的评价。柏拉图对理想国的设想是，首先，这个理想的国家仅限于品质优良的战士兼圣人；其次，废除男女婚姻关系，男女仅仅在监督下可以暂时结合为性伴侣，而且，在这方面，柏拉图多少有否定肉体、实行严格的禁欲主义的倾向；第三，废除统治阶级的私有财产，取代原有的社会经济结构；柏拉图认为，这样就可以实现他所谓的理想的正义。柏拉图对理想国的这种描写，芝诺也多有采纳。参见第二卷第11章第17节。
<a id="note-22" href="#ref-22">[22]</a> 此语引自 Plato, Symposium, 207B。
<a id="note-23" href="#ref-23">[23]</a> 即 ἀρετή（arete，德也）。
<a id="note-24" href="#ref-24">[24]</a> 阿格里匹奴斯（Agrippinus），公元一世纪中期著名的罗马斯多亚派哲学家、罗马政治家。参见第一卷第1章第28-30节以及注释；第一卷第2章第12-13节；以及《片段集》第22条注释。
<a id="note-25" href="#ref-25">[25]</a> 阿格里匹奴斯（Agrippinus）曾被罗马皇帝尼禄流放，他的领地阿利基亚（Aricia）就在通往他的流放地的路上。
<a id="note-26" href="#ref-26">[26]</a> 阿格里匹奴斯在罗马皇帝 Claudius 治下曾任克里特（Crete）以及 Cyrenaica 的地方行政长官。请参见 Prosopographia Imperii Romani, III. p. 4, No. 16。
<a id="note-27" href="#ref-27">[27]</a> 请参见上面的注释。这里的观点跟柏拉图《乔治亚斯》（Gorgias）476a-481b 尤其是475d 非常接近。
<a id="note-28" href="#ref-28">[28]</a> 原文 τὰ τῶν ἀναγκαίων ποιήσαντα，字面的意思是“做一些必须、必然要做的事情”，英文有一个类似的说法，answer a call of nature（回应自然的召唤），其实意思就是“上厕所”。
<a id="note-29" href="#ref-29">[29]</a> 请比较 Xenophon, Memorabilia, 1.4.7。
<a id="note-30" href="#ref-30">[30]</a> 原文有缺损，这里的话是根据 Oldfather 译本加的。
<a id="note-31" href="#ref-31">[31]</a> 参见第四卷第5章第10节。
<a id="note-32" href="#ref-32">[32]</a> Leopold 和 Breithaupt 认为这是爱比克泰德的话。此节以及下节都是根据 Oldfather 希腊本翻译过来的，其他英文译本都没有采用。
<a id="note-33" href="#ref-33">[33]</a> Oldfather 认为，H. Fränkel (Philologus 80, 1924, 221)利用词汇学的手段非常令人信服地证明此节亦为爱比克泰德之语，此处暂予采纳。
<a id="note-34" href="#ref-34">[34]</a> 有的学者对下面从29到36节的真实性表示怀疑。
<a id="note-35" href="#ref-35">[35]</a> 意即“我们既不能步子迈得太大，也不能心存太多希望”。
<a id="note-36" href="#ref-36">[36]</a> 有的学者对下面从29到36节的真实性表示怀疑。
<a id="note-37" href="#ref-37">[37]</a> 而我们中国人则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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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08 07:59:15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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